吳磊愣住了。他沒想到自家主子這麼快就棄車保帥。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見趙玨已調轉馬頭，對周圍眾人笑道：“前方似有鹿群，諸位可願隨本王一同追捕？”
眾人麵麵相覷，隨即紛紛附和，策馬跟上。眨眼間，原本圍攏的人群散得乾乾淨淨，隻留下吳磊一人站在原地，青衫在風中顯得有些單薄。
林倩打了個哈欠，揉了揉肚子：“王爺，吵完了嗎？我餓了。”
趙珩立刻收起那副戰鬥姿態，轉頭笑得殷勤：“完了完了。前麵營帳裡有剛烤好的羊腿，本王讓人給您送去。”
“要左腿。”林倩補充。
“行，都依您。”趙珩應得順口，隨即看向吳磊，眼神冷了幾分，“吳禦史還杵在這幹嘛？”
吳磊渾身一顫，喉嚨滾動了一下，最終什麼也沒說，灰溜溜地轉身走了。
看著吳磊落魄的背影，趙珩心情大好，策馬靠近林倩，挺直了腰：“本王剛才那話，說得可有氣勢？”
“有點。”林倩客觀評價，“就是腿有點抖。”
趙珩低頭一看，發現自己馬鐙上的腿確實在微微顫動。他老臉一紅，故作鎮定地咳了咳：“這是馬晃的，不是本王抖。”
林倩沒拆穿他，隻是伸手拍了拍他肩頭並不存在的灰塵：“行了，別逞強。剛才擋馬那一下，算你有點男人樣。”
趙珩眼睛一亮，像是得了什麼嘉獎令，整個人都飄了起來：“那是自然！本王可是昭王，豈能讓自己王妃受驚！”
“少來。”林倩夾了夾馬腹，“走，吃羊腿去。晚了就被阿福偷吃了。”
“阿福不敢！”後方正在擦弓的阿福猛地擡頭，委屈地喊了一聲。
三人兩馬，沿著獵場小道緩緩往營地方向走去。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斑駁地落在兩人身上。
……
雍王趙瑾此刻心裡在算賬。
他剛才看得清楚，那瘋馬不對勁。馬眼發紅，口吐白沫，那是中了烈性藥草的癥狀。禦馬監說是誤食，騙騙旁人還行，可騙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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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這手伸得有點長。
趙瑾嘆了口氣，他又想起嶽父盧長青的話，“一動不如一靜”。如今看來，薑還是老的辣，自己都不用出手針對老二，老二就準備把自己作死了。
剛才那一瞬間，他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要不要派人去查？要不要提醒老三？要不要稟告父皇？
最後他什麼都沒做。
不是冷血，是清楚自己的位置。他是大哥，是儲位的潛在第一人選。這時候跳出來主持公道，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無論怎麼做，在父皇眼裡都是失分。
不如看著。
老二做得再完美也沒用。父皇做事不需要證據，當皇帝需要證據時，什麼證據都能“找出來”。老二這麼做，隻會增加父皇的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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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瑾看著遠處趙玨那略顯僵硬的背影，心裡竟生出幾分同情。這老二，平日裡看著溫潤如玉，怎麼一遇到涉及皇位的事，就變得這麼沉不住氣？
“王爺，”身邊的侍衛低聲問，“要不要去昭王那邊問問安？”
“問什麼安。”趙瑾轉身往帳裡走，腳步穩當，“人家小兩口正忙著分羊腿呢，咱們湊過去算怎麼回事。”
侍衛愣了一下，心想王爺您剛才不還挺關心昭王夫婦有沒有受傷的嗎？
趙瑾進了帳，也不坐，就在屋裡踱步。他心裡清楚，老二這次算是把自己作死了。父皇剛才那個眼神，他隔著老遠都感覺到了寒意。那是失望透頂後的冷漠。
“嶽父說得不錯。”趙瑾自言自語，伸手揉了揉太陽穴，“我都不用做什麼，老二就把自己作死了。”
他本來還想著，這次秋獵要是能表現得穩重些，說不定能在父皇心裡加幾分。現在看來，隻要不犯錯的，老二就會使勁幫自己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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