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趙淵手裡的茶盞差點沒端穩，茶水晃出來灑了一袖子，他也顧不上擦，眼睛瞪得溜圓，“‘萬裡征’？那把‘山河契’？老三手上還有這寶貝？這混小子，為了討好媳婦，把老丈人救了，倒是捨得！”
趙淵又氣又笑，手指在案上戳得咚咚響：“早知道他有這好東西，朕還費這勁布希麼局啊？他要是敢把‘山河契’給朕獻上來，朕直接下道聖旨，當場就能把林正道給放了，官復原職！就是老三想把嚴鬆年的官給擼了，朕也不是不能想想辦法，讓禦史台的哪個愣頭青出頭參倒他。這臭小子，真是個敗家子！那麼好的東西，送給周震那個武夫幹什麼，他也配？”
王公公趕緊陪著笑勸：“陛下您消消氣，昭王殿下這也是疼王妃嘛。再說了，寶劍贈英雄，周公爺祖上是裴將軍的舊部，這劍到了他手裡，也算物得其所，總比放在昭王殿下的庫房裡落灰強。”
“強個屁。”趙淵沒好氣地哼了一聲，端起茶盞猛灌了一口，壓下心裡的羨慕嫉妒恨，“朕跟你說，等這事兒了了，我非得想個辦法，讓周震把那劍主動獻上來不可。就說朕最近想研究研究前朝武將的兵刃，他敢不獻？”
“老奴記下了。”王公公憋著笑應下，心裡卻替周震默哀了三秒鐘——剛拿到手的寶貝還沒捂熱呢，就要被陛下惦記走了，也夠倒黴的。
“對了，長寧那邊，沒出什麼岔子吧？”趙淵想起另一件事，又開口問道。
“長公主殿下那邊也順當得很。”王公公趕緊回道，“前兒個您召長公主進宮嘮家常，故意跟她提蕭大學士的舊宅子，又給了她一張新做的舊地圖讓她留作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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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殿下多聰明的人啊，當時就留了心，雖然您沒明說，她也知道您這是有事要她辦。今兒個昭王夫婦一上門，提了一句是忠勇公讓他們來的，長公主當場就明白了——周震那性子，沒有陛下您示意，怎麼可能給他們指這條路？當場就把那張你賞賜的‘藏了二十年’的地圖拿出來了，半點沒猶豫。”
趙淵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幾分滿意：“朕這個大女兒，最是通透。她本就不喜蕭大學士的故居被嚴鬆年那個贓官弄得烏煙瘴氣，隻是怕引發外朝輿論才作罷的。現在自然樂意配合朕。再說了，她從小就疼老三，能幫上老三，高興還來不及呢。”
他說著，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冷風呼地一下灌進來，吹得他袍角翻飛。看著窗外紛紛揚揚的大雪，趙淵的眼神裡帶了點看戲的興緻：“你說，老三那兩口子，現在拿到地圖了，接下來會幹什麼？”
王公公湊過來，陪著笑猜：“老奴估摸著，肯定是要夜探嚴府唄。總不能拿著地圖當擺設吧？昭王殿下從小就愛幹這種偷雞摸狗的事，以前還偷偷爬過禦花園的牆摘桃子呢，有王妃陪著，他肯定敢往嚴府闖。”
“這可不一定。”趙淵笑得更歡了，“要是動靜鬧得太大，‘昭王和昭王妃夜闖戶部尚書府邸’，這說出去可不好聽。而且也不利於後續為林正道正名。”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了點玩味：“你讓跟著的人都機靈點，看著點他們倆的動作，要是真遇上危險了，就悄悄幫一把，別真讓嚴鬆年的人把老三給抓了。不過也別幫太多，就讓他們自己折騰，朕倒要看看，朕幫了那麼多，這倆活寶，能不能拿到密室裡的賬冊，把嚴鬆年扳倒。”
“老奴明白，您就放心吧。”王公公躬身應下，“老奴已經安排好了暗衛，就跟著昭王夫婦，保準傷不著殿下和王妃，也不會耽誤他們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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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淵點點頭，重新走回案前坐下，拿起那份密奏又翻了一遍，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這場戲，唱到現在，終於到了最有意思的部分。
……
昭王府，暖閣。
羊皮地圖鋪在黃花梨八仙桌上，被燭火映得泛黃。
趙珩半個身子趴在桌上，指尖順著密道的線路來回劃，眉頭皺得能夾死個蒼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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