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反對睿王和嚴尚書的說法。”
雍王趙瑾站了出來，語氣平靜，“兩國相交不斬來使，這是規矩。但諸位別忘了，敕勒反覆無常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現在他們說求親，誰知道是真心還是假意？真要是答應了，轉頭他們就撕毀盟約南下，到時候我們不僅賠了公主錢糧，還要被天下人恥笑。”
他頓了頓，擡眼看向趙淵，“兒臣以為，不如先把使者接來京城，看看他們到底打的什麼主意。若是真心求親，我們再商議也不遲；若是假意挑釁，到時候再打也師出有名。”
站在他身邊的首輔盧長青立刻上前，拱手道：“陛下，雍王殿下所言甚是。臣建議，趁著使者從北疆來京的這兩個月，讓鎮北將軍沈闊暗中探查北漠的動靜，看看他們是不是真的糧草不足，有沒有調動軍隊的跡象。”
“另外，讓禮部和鴻臚寺負責接待，既不能失了我們大魏的禮數，也不能讓他們覺得我們好欺負。”
盧長青在朝中威望極高，他一開口，剛才還吵得麵紅耳赤的兩派都安靜了下來。
趙淵點了點頭，心裡對這個安排很滿意——他本來就既不想打，也不想和親，雍王和首輔的提議正好給了他台階下。
他掃了一眼底下的眾人，沉聲道：“那就按雍王和首輔的意思辦。陸崇禮，接待使者的事就交給你禮部，務必妥當，不要失了禮數，也不許縱著他們放肆。鴻臚寺派懂北漠語言的官員陪同，有任何異動立刻上報。”
“臣遵旨。”陸崇禮上前領旨，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至於鎮北將軍那邊，”趙淵頓了頓，看向兵部尚書李奎，“你擬個密旨，讓沈闊暗中整軍，留意北漠動向，如果探查到什麼消息，立刻上報。”
“臣遵旨！”李奎雖然還是有點不滿，但也知道這是眼下最好的安排，氣哼哼地領了旨。
趙玨也放下心來，臉上露出了笑意。站在旁邊的嚴鬆年偷偷鬆了口氣——隻要不立刻開戰，他就有時間把戶部的虧空補上。
他們都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正等著皇帝說退朝，站在末尾打了半天哈欠的趙珩終於動了。
他慢吞吞地從隊列裡走出來，伸手掏了掏懷裡的賬冊密盒，打了個哈欠，朗聲道：“父皇，兒臣也有事啟奏。”
滿朝文武瞬間都愣住了，剛才吵得跟菜市場似的金鑾殿，又一次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趙珩，心裡隻有一個念頭：來了來了，這位活祖宗終於要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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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鬆年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心底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
趙珩慢吞吞站在殿中，腰間玉佩隨著動作叮噹作響，硬是把朝服穿出了戲子服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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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來還琢磨著怎麼開口更有氣場，龍椅上的趙淵先笑出了聲，指尖點著他，語氣滿是調侃：“哦？老三你也會有事啟奏？朕還以為你今天來是站著補覺的。”
滿朝文武憋得肩膀都抖，趙珩臉騰地一下就紅了，剛摸到賬冊的手都頓了頓。
他心裡把父皇腹誹了八百遍，麵上卻硬綳著，努力把腰桿挺得更直，故意壓著嗓子裝嚴肅，連平時弔兒郎當的調子都壓沉了三分：“父皇說笑了，兒臣今天來，是有要事彈劾戶部尚書嚴鬆年。”
他這話一出，殿裡瞬間安靜了一瞬，緊接著又響起細碎的議論聲。
趙珩才不管別人怎麼想，清了清嗓子，擡手就指向站在文官隊列裡的嚴鬆年，聲音亮得能震得殿頂落灰：“兒臣彈劾嚴鬆年貪汙國庫錢糧、誣告戶部侍郎林正道、挪用北疆軍餉中飽私！”
嚴鬆年聞言猛地擡頭，臉上的肌肉都抽了抽，三步並作兩步從隊列裡走出來，“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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