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遠跟著老周進了食堂,直接打了滿滿一小盆紅燒肉,油光鋥亮,香氣直衝鼻子。
老周看他饞成這樣,乾脆把自己那份也推了過去,許知遠半點不客套,坐下就大口猛吃。
“香——這一口直接給我救活了!”
他吃得滿嘴流油,眼睛都眯了起來,就愛這口肥潤醇厚的肉香,在國外多久沒吃過這麼正宗的家鄉味了。
老周在一旁看得直笑:“好吃就多吃,管夠。”
吃飽喝足,許知遠在外麵安靜等著,老周則進了王領事的辦公室彙報。
從許知遠送來的辦公用具,到主動申請停掉家裡生活費,再到他翻天覆地的變化,最後連那句——
“我現在回國,怕是會忍不住搞事情、犯事”,也一五一十說了。
王領事聽完,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麵,沉默片刻。
按規矩,這種心思活、膽子大、還自己承認“不安分”的留學生,按理該盯緊點,最好弄回國省心。
可一想到他還在伯克利讀書,學業沒完成,直接遣返根本站不住腳。
再說……
王領事心裡輕輕一笑:死道友不死貧道。
這人明明是突然開竅、跟換了個人似的,放在國外折騰,總比放回國內添亂強。
他倒也好奇,這個自稱“瘋了”、一門心思搞錢的華夏年輕人,最後能折騰出多大動靜。
“東西檢查過了?”
“檢查過了,都是普通辦公用具,沒問題。”
“那就收下,太推辭反而虛偽,人家孩子一片心意。”王領事站起身,“走,我去見見他。”
他要親自看看,這個讓校長頭疼、又讓老周感慨、還敢說“加倍還國家資助”的留學生,到底是個什麼人。
一個人怎麼可以做到既自私又無私?
王領事和老周走進等候室時,就看見許知遠靠在椅子上,坐姿放鬆得很。
吃飽喝足,人最容易犯困,他眼皮都快黏在一起,整個人昏昏欲睡。
聽見腳步聲,許知遠猛地一激靈,擡起頭,眼神裡還帶著剛睡醒的迷糊,蠢萌裡透著一股清澈無辜。
就這一眼,王領事原本準備好的盤問、敲打、叮囑,一下子全咽了回去。
他隻輕輕笑了笑,語氣放得很溫和:
“你送來的辦公用品我們收下了,確實解決了我們的難處,謝謝你。以後不用再特意送東西了。”
頓了頓,他看著許知遠那副還沒醒透的樣子,又補了一句:
“國家那點資助,你也不用放在心上,更不用提什麼償還,你在國外把自己照顧好,平平安安、不走歪路,就比什麼都強。”
“你的情況特殊,就特殊對待吧。”
這話聽得許知遠雲裡霧裡,模稜兩可,仔細咂摸,又啥具體意思都沒琢磨透。
他迷迷糊糊道了謝,暈暈乎乎就走出了領事館。
站在門口,許知遠擡手摸了摸腦袋,一臉茫然。
怎麼感覺自己腦子裡麵跟攪了漿糊一樣?
不過他很快就懶得想了。
好消息是——事情辦成了!
停生活費、報備情況、道謝,他想辦的全都搞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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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王領事那番話什麼意思,以後再慢慢品。
他現在還有件心事沒敢碰:
這具身體的家人,他一個都沒聯繫過。
不是不想,是不敢,一開口就容易露餡。
許知遠暗自盤算:
再等個一年半載吧。
等他徹底站穩腳跟,等他的“瘋癲”“開竅”在這邊有目共睹,連領事館都能側麵證明他精神狀態特殊,到那時再聯繫家裡。
人的變化這麼大,總得給大家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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