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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繆爾：擔保金多少？<\/p>
羅斯：兩英鎊。<\/p>
塞繆爾：為什麼收？<\/p>
羅斯：因為他們沒別的擔保。倫敦的房東不租給猶太人。工頭不招猶太人。警察抓猶太人。我父親收兩英鎊，給他們一個地方住，給工頭塞錢換他們乾活，給警察塞錢換他們不抓。<\/p>
塞繆爾沉默。<\/p>
羅斯：您記房租。記四先令八便士。記五口人。記碼頭臨時工。您不記擔保金。您不記我父親塞給工頭多少錢。您不記我每個月往警察分局送的那幾先令。<\/p>
塞繆爾：……這些數據不公開。<\/p>
羅斯：不公開就不用記？<\/p>
塞繆爾沒說話。<\/p>
羅斯：先生，您來東區，記數，說要讓倫敦知道我們怎麼活。可您記的，是我們想讓倫敦知道的，還是您想知道嗎？<\/p>
她轉身走進樓裡，門關上了。<\/p>
塞繆爾站在門口，很久。<\/p>
1879年4月。<\/p>
塞繆爾又去科恩公寓樓。這次不是調查，是路過。他站在街對麵，看那棟樓。四層，紅磚，煤灰。窗戶玻璃裂的裂，破的破。有人在窗口晾衣服，有人在門口倒水，有孩子在街邊跑。<\/p>
他想起羅斯的話。想起莫蘭的話。想起報童湯姆的話。<\/p>
他從口袋裡掏出筆記本，翻到科恩公寓樓那一頁。四十七戶。房租。人口。職業。<\/p>
沒有擔保金。沒有塞給工頭的錢。沒有送警察分局的幾先令。<\/p>
他拿起筆，在頁邊空白處寫了幾個字：<\/p>
“不被記錄的信號。”<\/p>
1879年5月。<\/p>
塞繆爾回劍橋三天。取換洗衣服，取新筆記本，取母親留下的那本筆記。<\/p>
他在宿舍裡坐了一個晚上，翻母親的筆記。伯明翰土地，議會審批，信息提前三年，收益率270%。<\/p>
她記的都是“不被記錄的信號”。<\/p>
她從來沒有交易。她隻是記。<\/p>
塞繆爾把母親的筆記放回皮箱。<\/p>
他想起羅斯說的：您記的，是我們想讓倫敦知道的，還是您想知道的？<\/p>
他想起莫蘭說的：萬一哪天有人想知道，這些數字是怎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您還能告訴他。<\/p>
他把筆記本合上。<\/p>
1879年6月。<\/p>
調查第一階段結束。布思來信，讓塞繆爾回倫敦辦公室整理數據。<\/p>
塞繆爾去碼頭找莫蘭，告訴他這個月不來碼頭了。<\/p>
莫蘭點點頭，沒說話。<\/p>
塞繆爾站著，沒走。<\/p>
莫蘭：還有事？<\/p>
塞繆爾：你表弟呢？<\/p>
莫蘭愣了一下：什麼？<\/p>
塞繆爾：你在碼頭記工時的時候，有一個年輕工人，站在你身後。你讓他幫我記過兩次數。他叫什麼？<\/p>
莫蘭沉默了很久。<\/p>
莫蘭：約翰。他叫約翰。<\/p>
塞繆爾：他多大了？<\/p>
莫蘭：十七。<\/p>
塞繆爾：他住哪兒？<\/p>
莫蘭：跟我住。我姨家。他從小沒爹媽，我姨養大的。<\/p>
塞繆爾：他識字嗎？<\/p>
莫蘭：不太識。您教過他讀數，他記得。<\/p>
塞繆爾沒再問。<\/p>
他從口袋裡掏出筆記本，翻開空白頁，寫下：<\/p>
“約翰·莫蘭。十七歲。碼頭臨時工。周薪12-19先令波動。住白教堂。不太識字。1879年6月。”<\/p>
他把這一頁撕下來，遞給莫蘭。<\/p>
莫蘭接過去，看了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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