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軍！我們缺水！臨時水渠挖到一半，土太硬，人手不夠。再拖下去誤了春耕！”
蕭寒聽完，馬上召來關市和工坊的負責人。
“市集那邊能抽人不？”他問。
張九搖頭：“每天開市要五十人守衛，還有二十人搬貨，實在騰不出。”
趙錘也說：“工坊趕箭，三班倒不停，抽人產量準掉。”
蕭寒沒吭聲，起身走出帳門，看向營地各處：屯田區塵土飛揚，關市人擠人，工坊爐火通紅。
他轉身下令：“設三業協理司。每天由三個人輪值巡查，統一調人調東西。今天起，每營抽十個輕傷員，先支援墾荒挖渠；工坊多出的鐵，先給屯田隊打鋤頭；關市收的錢抽一成，買羊皮袋運水。”
命令下去，第二天一早，二十個輕傷兵列隊出發，扛著傢夥去黑河灣。工坊連夜打出五十把新鋤頭，用馬車送到地頭。張九也在集市貼出告示：“凡來挖渠的，憑工牌優先換鹽布。”
第五天，水渠通了，清水流進旱地。李五親自點了根火把插在渠口，宣布通水。圍觀的百姓拍手叫好，幾個小孩跳進淺渠裡嬉水。
同一天，第一批試種的燕麥下地。周良拿著賬本挨個登記，誰家領了多少種子，幹了幾天活，一筆一筆寫清楚，貼在村口的木闆上。
“我家開了三畝半！”一個農夫指著名單對鄰居喊，“照這演算法，收成夠吃還能剩！”
第七天，第一輪集市結束。總收入摺合銅錢三百二十枚，除去成本和護衛開支，盈餘九十七枚入庫。張九把賬本雙手捧上：“請公子和參軍查驗。”
扶蘇翻開一頁頁明細，擡頭問：“這些錢怎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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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留著下次進貨，一半補貼工坊買炭。”張九答，“要是有多餘的，可以設個勤墾獎，賞給開荒最快的人家。”
扶蘇看向蕭寒。
“準。”蕭寒隻吐了一個字。
當晚消息傳開：誰家開田最多，官府賞米一石、布兩匹。鄉下立馬沸騰起來，原先觀望的人家連夜磨鋤頭，準備第二天就下地。
工坊也有了轉機。趙錘發現軍營倉庫裡有批廢棄鐵甲，銹得不成樣子，但鐵還能用。他立馬申請調撥，帶人拆解重熔。三天後，第一批再生鐵出爐，打出四十把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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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鐵也能變利器。”他在爐前對徒弟說，“隻要肯想辦法，就沒有絕路。”
第十天，扶蘇親自去三處巡查。
先到黑河灣，田壟整整齊齊，新翻的土泛著潮氣。李五迎上來，身後跟著一群農夫。
“公子！”他嗓門大，“十天內開了一百二十七畝，引水渠全長八百步，今天全通了！眼下正試播第二批耐寒作物！”
扶蘇彎腰抓起一把土，搓了搓，點頭：“土質鬆軟，能種。”
一個老農上前：“我家四畝地全包了！以前怕白忙活，現在官府給記賬，有賞有換，咱信得過！”
扶蘇笑了：“種下去的不光是莊稼，是日子。”
再去石井坡，正好趕上集市收攤。人散得差不多了，桌上還剩些東西。一個少年拿他爹的舊獵弓換了半袋鹽和一把小刀，樂得直蹦。
張九迎上來：“十天內開了三次市，來的百姓六百多人次，成交貨物上千件。沒打架的，沒騙人的，規規矩矩。”
扶蘇翻開賬本，見記得仔細，連哪天颳風提前收市都備註了。
“幹得好。”他說，“這哪是買賣，是人心。”
最後到工坊，爐火正旺，叮叮噹噹響個不停。趙錘滿臉煙黑，精神頭卻足。
“參軍前日給的那個修法真好用！”他指著一排待修的盾牌，“哪兒壞修哪兒，不用整塊換。現在一天能修三十麵，快了一倍！”
他又取出一把新打的短刀：“刃口加了鋼芯，比舊款耐用三成。送了十把去遊弼隊試用。”
扶蘇接過刀，試了試鋒，滿意地點頭。
往回走的路上，太陽西斜，照在北疆大地上。遠處田裡還有人影晃動，是百姓自發清理溝渠；近處營地炊煙裊裊，幾個孩子在轅門口追著跑。
扶蘇忽然停下腳，望著新開的田地，半天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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