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福的眼神動了一下。
就這一下，李牧就知道猜中了。
他在單福旁邊的椅子上隨意坐下來：“單先生，你這個激將法，設計得不錯。但卻有個小問題。”
“真的在譏諷一個人的時候，是不會用這種眼神直直盯著他看的。盯著看，是在等回應。先生是讀書人，這兩者之間的區別，應該比我清楚。”
周倉在旁邊聽得一頭霧水，跟廖化對了個眼神都沒插話。
廳裡安靜了一陣。
李牧站起來，聲音不高不低：“先生既然開了口，說要散夥逃命，我也不強留。先生要走，我李牧絕不阻攔，今夜便備上路費盤纏，親送先生下山。”
“但若先生心裡還裝著點什麼沒放下，還有未竟之事！那就請先生把真本事亮出來，讓我看看先生胸中究竟藏著什麼韜略！”
“先生，可敢否？”
廳裡又是一片死寂。
單福低著頭沉默著。
一息，兩息，三息，他緩緩擡起頭。
他站起身沖李牧深深作了一揖：“大當家出身山野，卻胸懷大誌，識人有術，遠非碌碌之輩可比。”
“福此前多有冒犯，實乃試探。今既見大當家器量，福雖不才，願獻破曹奪徐三策，以謝當日救命之恩！”
單福走到輿圖前，擡手指向下邳的位置。
“下策，大當家可親帥五百弟兄趁夜劫營，順勢殺入下邳，與呂布合兵死守城池。此為搏命之計，生死各半，非萬不得已不可取。”
“中策，大當家可遣使南下聯絡淮南袁術，北上接觸泰山寇臧霸，約此二人在徐州外圍攪動局勢，使曹操首尾難顧，大當家則趁亂從中牟利。”
“至於上策！”
他的手指往北一移，停在河北方向。
“大當家可分兵持續襲擾曹操糧道，斷其輜重，令軍心動搖。同時遣使北上，言明曹操糧草匱乏、軍心已亂、許都空虛，請袁紹從河北奔襲許都空虛之地。”
“許都若動，曹操十萬大軍必然倉皇回援。屆時我軍則可反客為主，趁下邳守軍未潰之機，兵不血刃接管下邳，順勢將整個徐州收入囊中！”
三策說完，單福把手垂下來。
廳裡有一刻死靜。
裴元紹張著嘴忘了合上。
廖化手裡攥著刀，不記得鬆開。
周倉更是傻在原地，表情像被人在後腦勺結結實實拍了一下。
“妙哉！妙哉！”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李牧拊掌大笑，朗聲道好。
他走到單福跟前，擡手拿起桌上壓鎮紙用的一段木頭當場掰斷，把其中一截擲在地上。
“天地為證！日月為鑒！從今日起，我李牧願聘單福先生為我芒莫山軍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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