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毀其節
夜風微涼，星光滿天。
項恆站在帳篷外，望著遠處那輪明月，沉默了好一會兒。
項羽沒有催他，隻是靜靜地站在一旁，等著。
過了許久，項恆才緩緩開口。
“叔父，這劉關張三人……雖然最終也沒能復興大漢，但也算是名留青史了。”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項羽。
“在一定程度上，他們在後世的名氣，甚至一度超越了叔父您。”
項羽眉頭微微一挑，那雙重瞳裡閃過一絲訝異。
“超越了……我？”
項恆點點頭。
“尤其是關羽。”
他望向遠處的篝火，聲音變得悠遠起來。
“後世之人，從黑白兩道，到士農工商，幾乎無人不拜關羽。”
“拜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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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羽不解：“為何？”
“因為他的忠義，因為他的氣節，因為他義薄雲天。”項恆緩緩道。
“後世尊他為‘關公’，‘關帝’，立廟供奉，香火綿延千年。”
項羽沉默著，目光微微閃動。
項恆繼續道：“他和劉備結義三十餘年，情同手足，從不相疑，劉備也對他委以大任，義重如山，他曾說過一句話……”
他頓了頓，輕聲道：“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毀其節，身雖死，名可垂於竹帛也。”
項羽聽完，久久不語。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點頭。
“好一個玉不可改其白，竹不可毀其節。”
他低聲道：“此人，有骨氣。”
他喃喃重複著這句話，目光變得幽深。
項恆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在他們那個時代，背叛是常態，忠誠是奢侈品。
項羽自己就被英布、陳平等人背叛過，深知人心難測。
而關羽這句話，道出了一種極緻的忠誠。
“後來呢？”項羽問。
“他做到了嗎？”
項恆沉默了一下，輕聲道：“做到了。”
項恆見項羽聽得認真，便索性在草地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空地。
“叔父，坐下說吧，這故事，長著呢。”
項羽也在他身邊坐下，兩人並肩望著星空。
項恆開始講起劉關張的故事。
從桃園三結義講起，那一年的涿郡，桃花盛開，三人焚香對著皇天後土立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講到三英戰呂布，虎牢關前，呂布天下無敵，張飛第一個衝上去，戰了五十餘合，關羽上前助戰，又戰三十合，劉備最後也提劍而上，三人合力，竟把呂布逼退。
講到關羽千裡走單騎，下邳失守，關羽被困，被迫暫降曹操，卻約法三章，隻降漢帝，不降曹操，確保二位嫂嫂安全，一旦得知劉備下落，千裡相投。
後來得知劉備在河北，關羽掛印封金，護著嫂嫂，過五關，斬六將，千裡尋兄。
講到張飛當陽橋上一聲吼，長阪坡前，趙雲七進七出救阿鬥，張飛一人一騎立於當陽橋上，橫矛怒目，一聲大喝，嚇得曹軍將士不敢上前，有膽小的竟當場落馬。
講到劉備三顧茅廬，為了請諸葛亮出山，劉備三番五次登門拜訪，風雪無阻，終於感動了這位“臥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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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到赤壁之戰，孫劉聯軍，火燒赤壁，曹操百萬大軍灰飛煙滅。
講到取西川，定漢中，劉備終於有了自己的地盤，三分天下有其一，進位漢中王。
項恆講得很慢，一邊講一邊回憶著那些他從書上看來的故事。
有些細節記不清了，但那些大關節，那些動人的時刻，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項羽靜靜地聽著，偶爾點點頭，偶爾問一兩句，那雙重瞳裡，漸漸多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故事講到高潮處，項恆的聲音卻漸漸低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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