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兵家四派合一
次日清晨，大軍拔營起寨。
項恆騎在馬上，目光不時瞟向身側的項羽。
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項恆知道，昨夜那些話，他一定想了很久。
隊伍沿著官道繼續南行，日頭漸高，曬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張飛時不時湊過來和項羽搭話，項羽偶爾回應幾句，更多時候隻是沉默。
項恆看在眼裡，心裡暗暗思忖。
項羽是兵形勢的巔峰代表人物。
破釜沉舟、九戰九勝、三萬破五十六萬，這些都是兵形勢的極緻體現。
在他的認知裡，戰爭就該是“披堅執銳，決戰於疆場”，就該是“丈夫鬥力，不當鬥智”。
可昨夜那些話，顯然觸動了他。
白衣渡江，以計取人，不費吹灰之力便拿下荊州。
這種打法，在他眼裡固然是“鼠輩所為”，但他不得不承認，他成功了。
就像當年韓信在垓下用十麵埋伏困住他一樣。
就像張良用四麵楚歌瓦解楚軍軍心一樣。
就像彭越不斷襲擾他的糧道、讓他進退失據一樣。
那些他曾經不屑的“陰謀詭計”，最終都成了壓垮他的稻草。
項恆看著項羽的側臉，忽然發現，那緊抿的嘴角似乎比往日鬆動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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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想什麼？
是在想韓信當年背水一戰的兵形勢打法，還是想張良運籌帷幄的兵計謀手段？
午時，大軍在一處山坳歇息。
項恆尋了個僻靜處坐下，掏出乾糧慢慢啃著。
沒過一會兒，項羽也走了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兩人沉默著吃了一會兒，項羽忽然開口。
“阿恆。”
“嗯？”
“你昨夜說的那些……兵形勢、兵權謀、兵陰陽、兵技巧，是何意？”
項恆心裡一動。
來了。
他放下乾糧，斟酌著措辭。
“叔父，這是後人對兵家派別的劃分，兵形勢，便是您擅長的，以勇武取勝，以氣勢壓人，以快製敵，巨鹿之戰，您破釜沉舟，九戰九勝，便是兵形勢的極緻。”
項羽點點頭，沒有反駁。
“兵權謀，便是張良、韓信那種，運籌帷幄，決勝千裡，他們不直接上陣廝殺，而是在帳中謀劃，用計策調動敵人，讓對方不知不覺落入彀中。”
“兵陰陽，是藉助天時地利，利用自然之力，比如藉助風向火攻，利用水勢淹敵，或者觀星象、測氣象，選擇最有利的時機出戰，孫臏便是代表人物。”
“兵技巧，則是器械之利，強弓硬弩，攻城器械，戰車戰船，都算兵技巧，若有精良的器械，便能以少勝多，以弱勝強，墨子當年止楚攻宋便是最好的例子。”
項羽聽完，沉默良久。
“你是說。”
他緩緩道：“我，隻佔了其一？”
項恆連忙道：“叔父，兵形勢這一塊，您已是極緻，千古無人能及，但集兵家多派為一身的史書上也僅寥寥幾人，集四家於一身的更是一隻手都能數過來……”
項恆能想出的集四家大成於一身的，也隻有李靖、嶽飛、戚繼光了。
這三人無論是誰，都是那個時代軍神一般的存在。
項羽望著遠處的群山，那雙重瞳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你是想讓我學那些……陰謀詭計？”
項恆搖頭：“不是學陰謀詭計，是學新的用兵之道，叔父，時代在進步，個人勇武固然重要，但有時並不能改變一場戰爭的走向，往往那些……陰謀詭計，才能殺人於無形。”
他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些。
“就像垓下。”
項羽的身子微微一僵。
項恆知道這話刺痛了他，但他必須說。
項羽要想在這個時代立足，要想真正無敵於天下，就必須打破固有的思維桎梏。
沉默持續了很久。
久到項恆以為項羽不會再開口了。
忽然，項羽輕輕吐出一口氣。
“你說得對。”
項恆一愣，擡頭看向他。
項羽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重瞳裡，有了一絲不一樣的光。
“這些天，我想過很多。”他緩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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