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項恆點頭：“太史公對您的評價更高，他說您位雖不終，近古以來未嘗有也。”
“近古以來未嘗有也……”項羽咀嚼著這幾個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那是驕傲，也是苦澀。
近古以來未嘗有也，卻最終還是敗了。
“阿恆。”
他忽然道：“你把這本書給我，是想讓我把它讀透？”
項恆點頭。
項羽沉默片刻，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竹簡。
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他看一眼就覺得頭疼。
小時候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可項恆說得對。
若是當年讀透了，會不會不一樣？
他想起巨鹿之戰，想起彭城之戰，想起那些以少勝多的輝煌。
也想起滎陽的僵持，想起成臯的被動，想起垓下的絕望。
那些勝仗，他靠的是天賦和本能。
那些敗仗，他輸給的是計謀和人心。
若是能把天賦和計謀結合起來……
“叔父。”
項恆的聲音響起：“我知道您不喜歡看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更不喜歡那些陰謀詭計，可您答應過我的，要學權謀，這《孫子兵法》，就是權謀的根基。”
項羽看著他，那雙重瞳裡閃過一絲無奈。
這孩子，真是……越來越會說了。
“行。”
他吐出一個字，把那竹簡往懷裡一揣：“我學。”
項恆咧嘴笑了。
接下來的幾日，項羽真的開始研讀《孫子兵法》。
項恆有時在一旁看著，心裡暗暗好笑。
項羽坐在石凳上，皺著眉，盯著竹簡上的字，嘴裡念念有詞。
讀一會兒，便放下竹簡，閉上眼睛，似乎在琢磨什麼。
過一會兒，又拿起竹簡，繼續讀。
那種情態，就像一個不愛讀書的孩子被逼著做功課。
可項恆知道，他不是不愛讀書，是不習慣這種學習方式。
他的腦子太快了。
尋常人需要反覆琢磨的東西，他看一眼就能明白大意。
可正是因為這個，他養成了“不肯竟學”的習慣。
既然一眼就看懂了，何必再深究？
但兵法這東西，看懂大意和真正掌握，是兩回事。
就像他當年在巨鹿用的破釜沉舟，那是“投之亡地然後存”的極緻運用。
可他當時用這一招，是因為讀了《孫子兵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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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是因為他的戰場直覺告訴他，這樣能贏。
若是他真正把《孫子兵法》讀透了呢？
會不會在破釜沉舟之前，就已經算好了每一步？
會不會在彭城奔襲的時候，把“兵貴神速”用到極緻的同時，也防備著可能的埋伏？
項恆不知道。
但他很期待看到那一天。
這一日傍晚，項羽放下竹簡，忽然開口。
“阿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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