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乾龍之象
夜風吹過樹林，枝葉沙沙作響。
月光從樹冠的縫隙中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遠處隱約能聽見廣宗城方向傳來的更鼓聲，一聲一聲，催得人心頭髮緊。
項恆勒住赤碳火龍駒，在樹林邊緣停下。
他四下張望，卻沒看見任何人影。
“張角？”他低聲喚道。
沒有回應。
項恆皺了皺眉，策馬緩緩步入林中。
赤碳火龍駒放輕了腳步，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異常，那對血紅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走了約莫一箭之地，前方忽然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你來了。”
項恆猛地勒馬，循聲望去。
一棵老樹下，站著一個人。
那人身披黃色道袍，頭戴九梁巾，手持九節杖，麵容清瘦，目光深邃。
月光照在他臉上，映出那一道道深深的皺紋。
張角。
天公將軍。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周身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氣息，不是殺氣，也不是威壓，而是一種……與天地相融的玄妙。
項恆心中一凜，手不由自主地握緊了背上的黑金古刀刀柄。
這刀太重，隻能背著，但真要動手，他也能瞬間拔出。
“你不用緊張。”
張角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老夫若要害你，就不會隻身來此。”
項恆沒有放鬆警惕，隻是盯著他。
張角也在打量著項恆。
月光下，這個少年騎在一匹火紅的戰馬上，身量雖然不高，但腰桿挺得筆直。
他的眼睛很亮，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但此刻那眼神裡，分明有幾分警惕，幾分戒備，還有幾分……好奇？
張角微微眯起眼，目光彷彿要穿透項恆的身體，看到更深的地方。
項恆被他看得心裡發毛。
這老傢夥，該不會是在凝結法力，準備召喚天雷劈死自己，給他三弟報仇吧？
項恆腦海中再次閃過前世看過的那些演義故事，張角會法術，能撒豆成兵，能呼風喚雨，能召喚天雷。
雖然正史裡沒這些記載，但萬一呢？
他強作鎮定，開口道：“我告訴你啊，你別亂來啊，到時候我倆鬧個同歸於盡的下場，對誰都不好！”
說著，他的手握得更緊了。
張角卻沒有理會他的慌亂，隻是搖了搖頭，淡淡道：“真是怪哉。”
項恆一愣。
張角繼續道：“你魂氣不似我大漢水土養出的凡俗之人。”
項恆心中一跳。
張角的目光愈發深邃。
“老夫觀你骨相，裡麵藏著龍氣，是乾龍應世的格局。”他緩緩道。
“偏生被一股猛虎噬山的剛烈煞氣壓得死死的，龍氣斂於形骸，若有若無，半點透不出來。”
項恆聽得雲裡霧裡。
龍氣？
乾龍應世？
這是什麼意思？
張角又道：“更奇的是，尋常乾龍命格，皆是天生星宿定數、天地授運，你這命格，卻無先天星軌照命，不循天道定數，似是憑空得來的氣象，老夫竟摸不著半分端倪。”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項恆。
“此等異象，老夫生平未曾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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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恆愣在那裡，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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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角，還真有點東西。
連自己不是這方人世都看出來了？
他說的“龍氣”是什麼意思？自己身上有龍氣？
還有那“猛虎噬山的剛烈煞氣”……是說自己的龍氣一直被項羽壓製著？
項恆忽然想起前世看過的那些命理之說。
乾龍，自然是帝王之命。
猛虎，則是霸王之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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