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說過男生女相嗎？
很漂亮的那種。
張亞以前是不信的。
因為一個男人長得再怎麼像女生，隻是讓人分不清楚性別而已，和漂亮壓根就沾不上邊。
至少他在現實中沒遇見過。
但今天他就遇見了。
公司新來的實習生。
從開會到現在，這小子就低著腦袋一直在打瞌睡，看著那張驚為天人的側臉，張亞心裡泛起一陣酸楚又無奈的複雜。
這小子下麵不帶把該多好！
張亞正感嘆著。
隻見方暮那張原本賞心悅目的臉，竟在剎那間毫無緣由地扭曲起來。
一層細密的冷汗毫無預兆地沁滿額頭，就連睫毛都在劇烈顫抖，彷彿正在夢中遭遇了什麼極度恐怖的事物。
“啊——！！！”
方暮大叫一聲。
猛地從椅子上彈起，膝蓋重重地撞在會議桌上，滾燙的咖啡濺了一地，廉價的速溶咖啡香氣瞬間瀰漫開。
整個會議室頓時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轉過頭，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突然發瘋的年輕人。
方暮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襯衫後背已經完全濕透，黏膩地貼在脊背上，像是剛從噩夢中驚醒。
“那是方暮吧？他這是怎麼了？”
“他不是剛來公司實習嗎？開會也敢睡覺？”
“聽說他是走後門進來的。”
周圍響起了細碎的交頭接耳聲。
在同事們的印象裡，方暮是一個小白臉，靠顏值進的公司，性格內向，不愛說話，領導吩咐什麼就做什麼。
可偏偏，就是這麼一個低調老實的人，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出如此反常的舉動。
“方暮！你發什麼瘋！”
一聲怒吼從會議桌最前方傳來。
部門經理王大海猛地拍著桌子站了起來，那張肥膩的臉上寫滿了不悅：“大家正在開季度總結會，你鬼叫什麼？不想幹了是不是？不想幹現在就給我滾蛋！”
方暮這才如夢初醒，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
手上沒有黑色的老繭。
沒有流淌著膿液的潰爛傷口。
這雙手，白皙而修長。
完全散煥然一新。
“怎麼回事？我不是死了嗎？”
方暮麵色蒼白，思緒翻滾。
他記得自己明明已經死了，死在前往安全區的路上，死在那個陰暗的下水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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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什麼還活著？
或者說，他為什麼又活了一次？
方暮緩緩擡起頭，掃視著四周。
熟悉的玻璃幕牆，熟悉的劣質辦公椅，還有那一張張或是驚恐看戲的熟悉麵孔。
一時間，有些恍若隔世。
“方暮，我在和你說話，你沒聽見嗎？”王大海暴跳如雷。
麵對上級領導的怒火，若是以前的方暮，此刻早就嚇得鞠躬道歉，哆嗦著收拾殘局了。
可此刻，方暮卻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他彷彿根本沒聽見王大海震耳欲聾的咆哮，也沒看見周圍同事投來幸災樂禍的眼神。
他隻是緩緩擡起頭，目光直接穿透了暴怒的王大海，如同看著一團即將腐爛的死肉，最後死死釘在了會議室牆上的電子掛鐘上。
2025年，6月15日11:58。
紅色的數字正在無聲跳動，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死神逼近的腳步聲。
方暮一下子怔住了。
身體癱軟在椅子上。
輕輕呢喃了一句。
“還有兩分鐘。”
“末世就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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