飾的忐忑和凝重。
他甩了甩腦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壓下心底的不安，對著門外沉聲下令，語氣恢復了往日的威嚴，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孔副團長，立刻召集全團連級以上軍官，到指揮部開作戰會議，越快越好！”
獨立團指揮部內，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所有軍官都神色肅穆，低著頭，沒有人說話，隻有窗外遠處傳來的槍炮聲，不斷撞擊著每個人的心臟。
李雲龍站在屋子中央，神情嚴肅得可怕，眼底的忐忑被他死死壓製，卻依舊能從他緊繃的嘴角和緊握的拳頭中，看出一絲不安。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每一個字，都像一塊石頭，砸在在場每個人的心上：“同誌們，旅長剛剛下達了命令，要求我們獨立團，即刻趕赴關家堖前線，接替兄弟部隊，發起進攻。”
“我不瞞大家，我必須把我掌握的真實情況，原原本本地告訴你們。這一仗，不是硬仗，是死仗，是一場九死一生的惡戰！”
“參與攻擊的總部特務團，僅僅一天時間，就直接打沒了一個營；772團，光是犧牲的戰士，就不下200人，傷員更是不計其數；決死一縱，損失更為慘重，直接打沒了一個團，整個部隊幾乎被打殘。”
李雲龍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這就是我們麵臨的戰場，這就是我們要打的仗，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價。”
“再說說敵人的情況。”李雲龍頓了頓，語氣愈發凝重，“山崎大隊的鬼子，在關家堖村裡，修築了完備的防禦工事，密密麻麻的機槍掩體、四通八達的藏兵洞、火力兇猛的炮兵陣地，還有那些直接掏開窯洞做成的暗堡掩體，隱蔽性極強，火力極猛。更關鍵的是，柳家堖陣地已經失守，我們的火炮，根本沒辦法精準射擊到鬼子的暗堡，那些火炮，此刻已經沒有用武之地。”
“關家堖整個村子，四麵環繞著三級梯田，每一級梯田，都有三米多高，村子就坐落在山頂的平台上，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我們要是硬往上沖，有多少人，就會死多少人，那不是作戰，那是純粹的添油戰術，是讓弟兄們白白送死！”
“鬼子把戰壕，直接修到了梯田檯子的邊緣，他們居高臨下，能輕易地射殺我們的戰士，我們的戰士，就算拚盡全力衝上去，也很難靠近他們半步。更要命的是，我們的直射火炮，在山腳下仰射，角度根本不對，大概率，炮彈的彈片，都會打到我們自己人頭上！”
李雲龍掃視了一周，目光緩緩掠過在場的每一位軍官，語氣沉重，帶著一絲悲憫：“這一場戰鬥，萬分兇險，九死一生。我醜話說在前頭，現在，要是有人想退出，想保命，我不攔著，他可以脫下軍裝，自行離開，隻要不當漢奸，我李雲龍，一定不難為他，絕不追究他的任何責任。”
說完，他停頓了片刻，目光再次掃過眾人，聲音低沉地問道：“有沒有人想退出？想退出的，現在就可以站出來，我絕不怪他。”
話音落下，整個團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安靜得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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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沉默著，低著頭，沒有人言語，沒有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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