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喬遷宴的熱鬧勁兒還沒在村裡散乾淨,第二日天剛蒙蒙亮,晨霧裹著林間的濕氣漫過村口的老槐樹,下地幹活的村民們扛著鋤頭往田埂走。
誰也沒料到,一樁能把整個蘇家坳掀翻天的醜事,正藏在村後那片密不透風的雜樹林裡。
昨日在樹後酸得牙癢、把蘇清鳶罵了千百遍的李大丫與張秀才,竟雙雙躲進了這片人跡罕至的樹林,哪裡還有半分昨日的清高與怨懟,隻剩下見不得光的苟且。
李大丫攏了攏皺巴巴的衣襟,臉上沒了往日的尖酸刻薄,反倒帶著幾分扭捏的媚態,伸手戳了戳張秀才的胳膊,聲音嬌滴滴的,和昨日罵蘇清鳶時判若兩人:“秀才郎,你前段時間在樹後說的話可還算數?
說娶我進門,別讓我白白等你。”
我豈能被你一個鄉下女子絆住手腳?
張秀才慌忙左右張望,伸手捂住李大丫的嘴,臉色白一陣紅一陣,那本時刻不離手的破書被扔在地上,沾了滿地泥汙,半點讀書人的體麵都沒了。
他壓低聲音嗬斥,語氣裡滿是不耐煩:“閉嘴!
大呼小叫的,讓人看見了咱們都別想活!
“絆住手腳?”
李大丫一把推開他的手,瞬間炸了毛,昨日的尖酸刻薄又翻了上來,叉著腰瞪著張秀才,唾沫星子都濺到了他臉上,“張秀才,你可別想翻臉不認人!
當初是誰半夜爬我家牆頭,說我比村裡所有姑娘都好?
是誰吃了我娘蒸的雞蛋糕,轉頭就說要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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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倒好,提起褲子就想不認賬?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窮得連麥餅都吃不起,還敢在我麵前擺讀書人的架子!”
“你放肆!”
張秀才氣得渾身發抖,伸手就要打李大丫,卻被她一把攥住了手腕。
李大丫力氣大,掐得他齜牙咧嘴,嘴裡依舊不饒人:“打啊!
你有本事就打死我!
我告訴你張秀才,昨日蘇家宴會上你饞得咽口水的樣子,我可看得一清二楚!
裝什麼清高?
不過是個連醉仙樓的菜都吃不起的窮酸秀才,也配瞧不起人?
這話正好戳中了張秀才的痛處,他想起昨日蘇清鳶身邊站著的蕭燼闕,一身貴氣,隨手就能請醉仙樓的廚子擺流水席,再看看自己手裡空空如也,頓時妒火中燒,語氣也軟了幾分,卻依舊嘴硬:“我那是不屑與她為伍!
婦人之見,懂什麼讀書人的氣節!你少拿蘇清鳶來壓我,她不過是走了狗屎運,我將來金榜題名,定要讓她高攀不起!”
金榜題名?
先把眼前的事解決了再說吧!”
李大丫冷哼一聲,眼神裡閃過一絲狡黠,“我告訴你,我這月葵水沒來,八成是懷了你的種!
你要是不娶我,我就鬧到村長家,鬧到縣城裡,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張秀才表麵裝清高,背地裡幹著偷雞摸狗的勾當,看你還怎麼考科舉!”
“你胡說!”
張秀才臉色驟變,嚇得腿都軟了,“不過是一次半次,怎麼可能就有了身孕?
你少訛人!”
兩人在樹林裡吵得不可開交,你一言我一語,全是昨日酸蘇清鳶的那股子尖酸勁兒,如今全都用在了彼此身上。
晨霧漸漸散去,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照下來,恰好被扛著鋤頭路過林邊的王二柱撞了個正著。
王二柱昨日在蘇家喬遷宴上吃得滿嘴流油,對蘇清鳶感激得不行,此刻看見樹林裡拉拉扯扯的兩人,先是一愣,隨即瞪大了眼睛,扯著嗓子就朝村頭大喊:“快來人啊!
村後樹林裡有醜事!
李大丫和張秀才搞在一起了!
光天化日之下不知廉恥!”
這一嗓子如同驚雷,炸得整個蘇家坳都動了起來。
正在村口嘮嗑的大娘、田裡幹活的漢子、放學歸家的半大孩子,全都一窩蜂地往村後樹林跑,不過片刻功夫,雜樹林外就圍了裡三層外三層的人,個個伸著脖子往裡看,指指點點,議論聲此起彼伏。
“我的天!
真是李大丫和張秀才!”
“昨日還在樹後酸清鳶丫頭,原來自己背地裡幹這種見不得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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