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過後,蘇清鳶便徑直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她先是鋪開一張裁得整整齊齊的紙,又取了鉛筆指尖輕輕抵著紙邊,垂眸細細勾勒起來。
她要畫的,是自家火鍋店的裝修圖紙,前世她見多了精緻規整的布局,也懂不少實用又美觀的裝修法子。
畫完自家的裝修圖,蘇清鳶又換了幾張新紙,開始給徐爺爺畫另外幾款不同樣式的民宅圖紙。
徐匠人手藝好,人又實在,在鎮上十裡八鄉都頗有名氣,隻是平日裡接的活大多是普通農戶的簡陋房屋,少有精緻新穎的樣式。
蘇清鳶想著,多給徐爺爺畫幾款不同格局、不同大小的宅子圖紙,有適合一家三口的小戶型,有適合幾代同堂的大宅院,還有帶偏房、帶小院、帶菜園的實用款式,既能幫徐爺爺拓寬活計,也算是她對老人家一片心意。
鉛筆在紙上沙沙作響,窗外的夜色一點點沉了下去,燈光暈落在蘇清鳶沉靜的側臉上,顯得格外溫柔。
她專註地畫著,時不時停下筆思索片刻,再低頭修改細節,直到把五六款樣式各異、做工考究的房屋圖紙全部畫完,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桌邊,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收拾好紙筆,蘇清鳶簡單洗漱了一番,便躺上了床。
奔波了一天,又耗費心神畫了許久圖紙,倦意很快湧了上來,她閉眼沒多久,便沉沉睡了過去,一夜無夢,睡得格外安穩。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蘇清鳶便醒了。
她起身簡單梳洗,換上一身乾淨利落的淺青色布裙,又把昨日畫好的所有圖紙仔細包好,揣在懷裡。
出門時,她徑直找到了守在院外的暗影。
暗影依舊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樣,一身玄色短打,身姿挺拔如鬆,見蘇清鳶出來,微微躬身:“姑娘。”
“暗影,今日不必去別處,直接送我去鎮上徐爺爺家。”
蘇清鳶聲音清亮,語氣從容。
“是。”
暗影應聲,趕著馬車便穩穩護著蘇清鳶往鎮上的方向去。
馬車極快卻又平穩,不過小半個時辰,兩人便到了鎮上徐匠人家的院門口。
徐爺爺家的院子不算大,卻收拾得乾乾淨淨,院牆是土坯砌的,院門口種著兩棵老槐樹,枝繁葉茂,透著一股樸實的煙火氣。
蘇清鳶剛走到門口,便聽見院內傳來叮叮噹噹的敲打聲,想來是徐匠人又在忙著做木工活。
她擡手輕輕敲了敲木門,朗聲喊道:“徐爺爺,在家嗎?”
敲打聲頓了頓,很快,徐匠人那洪亮又慈祥的聲音便傳了出來:“哎!
是清鳶丫頭來了?
快進來快進來!”
院門被從裡麵拉開,徐匠人穿著一身打了補丁卻乾淨整潔的粗布短褂,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看見蘇清鳶,眼睛都亮了幾分:“清鳶丫頭,今兒個怎麼有空過來了?
快進屋坐!”
“徐爺爺,我今日特意過來給您送圖紙的。”
蘇清鳶笑著走進院子,目光掃過院內堆著的木料,又道,“昨日我畫了幾款新的房屋樣式,想著給您送來,往後您接活也能多些選擇。”
“好好好!
你這丫頭,心思就是細!”
徐匠人笑得合不攏嘴,連忙把蘇清鳶往堂屋裡讓,又轉身要去倒水,“我給你倒碗糖水喝,甜滋滋的,解乏。”
“徐爺爺不用忙,我不渴。”
蘇清鳶拉住他,把懷裡包好的圖紙遞了過去,“您先看看這些圖紙合不合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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