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定親的家宴,從正午一直熱熱鬧鬧吃到了日頭西斜。
家裡本就沒分家,一大家子人全都圍在堂屋的大圓桌旁,大伯蘇守義、大伯娘劉春桃、二伯蘇守仁、二伯娘張翠花,再加上蘇清鳶的爹蘇守田、娘王桂香、大表哥蘇鐵柱,蘇鐵根、蘇鐵牛,一屋子人說說笑笑,喜氣擋都擋不住。
徐匠人帶著兒子徐大海、兒媳劉梅和孫女徐瑩瑩,吃得心滿意足,張梅臨走時還攥著蘇清鳶的手不停道謝。
婚期已經定在了下個月初五,大吉大利,宜嫁娶、宜團圓,雙方長輩全都笑得合不攏嘴。
蘇鐵柱這個平日裡悶葫蘆一樣的漢子,此刻也臊得滿臉通紅,撓著後腦勺,傻嗬嗬地站在門口目送,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看得大伯娘劉春桃在一旁捂著嘴直樂:“你這傻小子,人姑娘都走了,還看啥呢?
往後就是你媳婦了,有的是時間看!”
一句話,逗得滿院子人都哈哈大笑。
等人都走乾淨了,一大家子開始收拾碗筷。
大伯娘劉春桃手腳最麻利,挽起袖子就往廚房走:“都別搶,我來刷碗!
今兒個多虧了咱清鳶丫頭,把鐵柱的終身大事辦得這麼妥當,我這當娘的,心裡頭真是比吃了蜜還甜!”
二伯娘周桂香也跟著湊上去,一邊擦桌子一邊笑道:“可不是嘛!
瑩瑩那姑娘我瞧著就順眼,勤快、本分、不挑事,嫁給咱鐵柱,那是實打實的好姻緣,往後咱蘇家又多一個貼心人!”
王桂香笑著搭話:“都是清鳶這孩子心細,想得周全,不然哪能這麼順利。”
蘇清鳶站在一旁,看著一大家子和和氣氣、忙前忙後的樣子,心裡暖烘烘的。
她重活一世,所求的從來不是什麼滔天富貴,而是家人平安、日子紅火、身邊在乎的人都能得償所願。
如今鐵柱哥的親事定了,徐爺爺一家也成了至親,往後的日子,隻會越來越安穩。
她幫著把最後一摞碗筷端進廚房,又簡單擦了擦手,天色便一點點暗了下來。
村裡的雞鳴漸漸平息,犬吠也遠了,夜幕像一層柔軟的黑紗,緩緩籠罩了整個清溪村。
二樓房間燈被打開,灑下一片溫柔。
蘇清鳶剛坐在木桌旁,想歇一歇,門外便傳來了一陣沉穩而熟悉的腳步聲。
不是家人的步伐,帶著與生俱來的尊貴與壓迫感,卻又對她極盡溫柔。
她心頭一動,立刻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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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被輕輕推開。
玄衣墨發、身姿挺拔如蒼鬆的攝政王蕭燼闕走了進來,隻是往日裡看向她時溫潤含笑的眉眼,此刻卻凝著一層化不開的沉鬱,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連屋內的油燈火苗都微微晃了晃。
“清鳶。”
他開口,聲音比平日裡低沉了幾分,帶著難以掩飾的凝重。
蘇清鳶快步走到他麵前,伸手輕輕撫上他緊繃的下頜,語氣帶著幾分嗔怪與擔憂:“這是怎麼了?
誰給你氣受了?
臉拉得這麼長,跟天要塌下來似的,到底出什麼事了?”
蕭燼闕一把攥住她的手,掌心微涼,帶著薄繭,他將她輕輕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鄭重,一字一頓,清晰無比:“方才暗衛八百裡加急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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