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殿內。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一夜未眠，雙眼布滿血絲。
議和的使者唐儉已經派出去一天了，帶回來的消息隻有一個。
頡利可汗胃口極大，要錢、要糧、要女人，清單上的數目，足以掏空十個大唐國庫。
而長安城內，糧價已經徹底失控。
“陛下，不能再等了！”
房玄齡跪在殿下，聲音嘶啞，
“再等下去，城中百姓就要餓死了，到時候不用突厥人打，長安自己就亂了。”
李世民何嘗不知道？
可他又能怎麼辦？
國庫裡連老鼠都餓得直啃柱子，那幫世家門閥一個個捂著糧倉，等著他這個皇帝上門去求。
他現在就是一個被架在火上烤的空殼皇帝。
“去......”
李世民閉上眼睛，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去東宮。”
他終究還是選擇了低頭。
“傳朕的口諭，請太子來甘露殿議事。”
半個時辰後，老太監張阿難跑回了甘露殿，一進門就“噗通”一聲跪下了。
“回、回陛下。”
張阿難渾身哆嗦，話都說不利索了，
“太子殿下病了。”
“病了？”
李世民猛地睜開眼，殿內的溫度彷彿瞬間降到了冰點。
“殿下說他昨夜偶感風寒，頭暈體乏，臥床不起，來不了了。”
張阿難根本不敢看李世民的表情。
“砰！”
禦案上的一方端硯被李世民狠狠掃落在地。
“他敢！”
李世民從龍椅上霍然站起身。
病了？
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朕派人去請他的時候病了？
這小王八蛋，是在跟朕擺譜。
滿朝文武，房玄齡、杜如晦等人麵麵相覷，誰都不敢出聲。
誰都看得出來，這是太子殿下在拿喬，在逼著皇帝進一步低頭。
“再去！”
李世民指著殿門，沖張阿難咆哮道，
“告訴他，軍國大事，十萬火急，就算爬，也得給朕爬過來。”
張阿難趕忙跑了出去。
結果，一個時辰後，他又回來了，這次臉色比上次更白。
“殿下......殿下說他病情加重，已經下不來床了。
還說讓陛下您保重龍體，切莫為他擔憂。”
李世民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喉頭一甜，險些當場噴出一口老血。
好！
好一個病情加重！
好一個讓朕保重龍體！
這逆子，是鐵了心要看朕的笑話。
“陛下息怒！”
長孫無忌趕緊上前一步，躬身勸道，
“太子年幼，不懂事，許是跟您鬧脾氣呢。
要不，臣親自去一趟東宮，替您把他請過來？”
“請？”
李世民冷笑一聲，瞥了長孫無忌一眼，
“你請得動嗎？”
長孫無忌頓時被噎得滿臉通紅。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將心頭的滔天怒火強行壓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派任何人去了。
再派人去，就是在自取其辱。
他猛地一甩龍袖，大步流星地朝著殿外走去。
“擺駕東宮！”
“朕倒要看看，他到底病成了什麼樣子。”
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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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一路之上，龍行虎步，身後的金吾衛和太監宮女們小跑著才能勉強跟上。
他連通報都懶得讓人通報，直接一腳踹開了東宮的大門。
“李承乾！”
一聲暴喝，嚇得院子裡掃地的幾個小太監當場跪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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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預想中臥病在床的景象並沒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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