滎陽鄭氏。
李承乾看著紙條上的字跡，陷入了沉思。
五姓七望，這些從北魏傳承至今的龐然大物，本身就是大唐真正的無冕之王。
他們為什麼要對一個被軟禁的太上皇下毒？
自己皇爺爺應該和他們沒有衝突啊。
不過很快，李承乾就想通了。
這是五姓七望的陽謀。
隻要李淵一死，李世民殺兄弒弟奪的皇位就定死了。
而且還將自己父皇幽禁至死......
一個得位不正、背負千古罵名的皇帝，還有什麼底氣去動那些掌控著天下輿論、人才、經濟命脈的門閥世家？
到時候，李世民這個皇帝，就隻能是一個任由世家擺布的傀儡。
好算計。
真是好算計。
李承乾非但沒有感到恐懼，反而笑了起來。
“閣主。”
老掌櫃的聲音將李承乾從思緒中拉回，他臉上帶著濃濃的憂色，又遞上來一份情報。
“突厥退兵之後，長安城內的糧價，不降反升。
城中百姓歡慶了三日，卻發現米鋪裡的米，一天比一天貴，甚至有些鋪子已經掛出了‘無米可售’的牌子。”
老掌櫃的聲音壓得很低。
“四海商會的人查明，關中地區市麵上能流通的糧食，至少有七成，在過去半個月內，被幾家新冒出來的神秘商號以高價悄悄囤積了。”
“這些商號的背後......”
“是五姓七望的影子，對嗎？”
李承乾笑著接過了話頭。
老掌櫃重重地點了點頭。
李承乾笑的更大聲了。
先毀你名聲，再斷你糧脈。
雙管齊下，步步緊逼。
等到國庫空虛，百姓無米下鍋，餓殍遍地，李世民這個皇帝除了跪下來求著他們開倉放糧，還有第二條路可走嗎？
“閣主，我們之前為了截斷頡利的軍糧，也在北地囤積了大量的糧食。”
老掌櫃憂心忡忡地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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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要立刻將這批糧食運進長安，拋售出去，平抑糧價？”
“不。”
李承乾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老掌櫃愣住了，滿臉不解：
“可是閣主，再這麼下去，長安城要出大亂子的。這是火上澆油啊！”
“他們要玩，那就陪他們玩得再大一點。”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牆角的暗格前，從裡麵取出一疊厚厚的票據。
正是當初從東宮和齊王府庫房裡“借”出來，還沒來得及兌現的飛錢憑證。
他將票據拍在老掌櫃手裡。
“傳令下去，四海商會從今天起，也開始收糧。關中、河南、河北，所有產糧地，都給我派人去。”
李承乾的眼睛裡閃爍著瘋狂的光。
“價格，就比那幾家商號，再高一成！”
“錢，管夠！”
老掌櫃捧著那疊價值連城的票據，手都在抖。
“不僅要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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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又補充道，
“還要把風聲給我放出去，越大越好。就說朝廷剛剛打退了突厥，元氣大傷，準備出兵收復河套失地，正在不計血本地高價籌集軍糧。”
老掌櫃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明白了。
這是要把水徹底攪渾，把那些門閥世家也拖進一場豪賭裡。
他不再多問，揣好票據，身影一閃，消失在了密道中。
書房裡重歸寂靜。
李承乾沒有片刻停留，轉身對一旁的小太監吩咐道：
“更衣，備駕。”
“殿下，您要去哪？”
“甘露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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