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猛地站起身，一巴掌拍在龍書案上，發出一聲巨響。
“逆黨！”
李世民指著底下的世家官員，聲若洪鐘。
“朕為天下蒼生計，籌備軍需！你們卻趁機囤積居奇，意圖餓死百姓，斷朕軍糧！”
“這不是謀反是什麼？”
“禁軍查封叛黨家產，合情合理！誰敢再言退糧，與逆黨同罪！”
長孫無忌急了。
真要把這幾十個世家官員全定成謀反，大唐的朝堂立刻就要塌一半。
而且這一次他也囤了很多糧食。
他趕緊往前走了一步。
“陛下息怒！太子殿下所言雖有道理，但大唐以法治國。
若無確鑿謀反證據，僅憑囤積糧食就定下死罪，隻怕難以服眾，也有違朝廷律法......”
“長孫大人這話說得好生輕巧。”
一直沒吭聲的魏徵，突然往前跨了一大步，直接擋在了長孫無忌麵前。
魏徵這段時間在東宮，可是把李承乾教的那一套“活諫”兵法練得爐火純青。
他指著長孫無忌的鼻子就開罵。
“《漢書》有雲，富商大賈周流天下，交易之物莫不捷足先登。然若乘國之危，聚斂無度，便是國之蟊賊！”
“如今關中大災，百姓易子而食，長孫大人不去體恤民情，反倒在這裡跟一群國賊講什麼大唐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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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長孫大人家裡也囤了糧，怕查到自己頭上？”
“還是說，長孫大人覺得這些世家門閥的利益，比大唐的江山社稷還要重？”
“長孫大人到底是陛下的臣子，還是五姓七望的看門狗？”
長孫無忌被噴得滿臉唾沫星子，整個人都懵了。
魏徵這老匹夫，以前罵人雖然狠，但多少還講點文人的體麵。
今天怎麼跟潑婦罵街一樣，什麼髒水都往他身上潑。
“魏徵！你休要血口噴人！老夫對大唐忠心耿耿......”
“忠心耿耿就閉上你的嘴。”
魏徵毫不客氣地打斷他，
“再敢替逆黨求情，老夫拚了這條命，也要在陛下麵前參你一本結黨營私。”
長孫無忌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魏徵半天說不出話，最後隻能恨恨地甩了甩袖子，退回了班列。
大殿裡徹底安靜了。
皇帝拍闆定了調子。
太子拿出鐵證。
魏徵把最大的和事佬長孫無忌給罵了回去。
世家官員們絕望地發現，他們引以為傲的權勢、人脈、律法，在這一刻全都沒用了。
鄭元璹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看著龍椅上的李世民，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李承乾。
老臉上的驚恐和絕望，漸漸變成了一抹瘋狂。
既然你們不給活路，那就大家一起死。
鄭元璹猛地擡起手，摘下了頭上的烏紗帽，重重地摔在青磚上。
“好！好一個謀反！”
鄭元璹慘笑出聲。
“陛下既然認定臣等是逆黨，那這官，臣不當也罷。”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跪著的幾十名世家官員。
“諸位同僚！朝廷視我等如草芥，視世家如仇寇！”
“今日搶我們的糧，明日就要砍我們的頭。”
“這官，你們還當得下去嗎？”
底下跪著的三十多名官員互相對視了一眼。
他們都是五姓七望的子弟，家族利益高於一切。
今天家族的根基被挖了，他們留在這朝堂上還有什麼用？
“臣附議！”
“臣辭官！”
“臣請辭！”
劈裡啪啦。
三十多頂烏紗帽，接二連三地砸在太極殿的青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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