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散了。
太極殿外的漢白玉廣場上，三十四個被扒了官服的世家官員，一個個像丟了魂的行屍走肉，步履蹣跚地往宮門外挪。
鄭元璹走在最前麵，頭髮散亂，嘴裡神經質地念叨著什麼。
長孫無忌站在高高的玉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人的背影，一陣秋風吹過，他猛地打了個寒顫。
後背的裡衣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長孫大人，怎麼不走？”
房玄齡慢吞吞地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
長孫無忌轉過頭，看著房玄齡那張同樣發白的臉，咽了口唾沫。
“房大人，你說咱們昨天要是沒被魏徵那老匹夫罵回去，今天這三十四個人裡，會不會也有咱們？”
房玄齡沒接茬，隻是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東宮的方向。
太狠了。
八歲的太子，不出手則已，一出手直接把長安城裡五姓七望的根全給刨了。
不僅抄了家，連頂替幹活的人都提前備好了。
那五十個算賬快得嚇人的青衣書生，簡直就是世家門閥的催命符。
長孫無忌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快步走下台階。
他現在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以後惹誰都行，千萬別去惹那個一邊笑一邊燒烏紗帽的小祖宗。
甘露殿內。
氣氛和外麵的愁雲慘霧截然不同。
李世民坐在寬大的禦案後，雙手捧著戶部剛剛呈遞上來的查抄總賬，激動得兩隻手都在哆嗦。
“三百萬石！足足三百萬石糧食。”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拿著賬本在大殿裡來回踱步，聲音都在打顫。
“還有現銀四百五十萬貫！生鐵十二萬斤！布匹綢緞三十萬匹！”
發財了。
一夜暴富。
昨天他還在為國庫裡那點可憐的存銀髮愁，連內帑的私房錢都準備掏出來填窟窿。
今天，這筆橫財直接把大唐未來三年的軍費全給包圓了。
李世民仰起頭，放聲大笑。
笑夠了，他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坐在一旁太師椅上的人。
李承乾正翹著二郎腿，手裡捧著個紅彤彤的蘋果，“哢嚓哢嚓”啃得津津有味。
看著這個八歲的兒子，李世民眼裡的狂喜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長安城一百零八坊，一夜之間冒出一百多家四海糧鋪。
太極殿上，五十個算賬神速的寒門學子憑空出現。
這背後需要多麼龐大的財力、物力和情報網？
這是一個八歲孩子能辦到的事？
李世民走回龍椅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裝作漫不經心地開口問道：
“承乾啊，今天太極殿上那五十個學子，確實解了朝廷的燃眉之急。
不過朕很好奇，這些人，你從哪找來的？”
李承乾啃蘋果的動作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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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擡起頭，迎著李世民那充滿試探的目光，把嘴裡的果肉咽下去，然後拿袖子隨便擦了擦嘴。
“父皇，您這話問得好生奇怪。”
李承乾跳下太師椅，走到禦案前，一臉天真無邪。
“兒臣才八歲，離家三年都在外麵瞎混，哪有本事培養出這麼厲害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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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眯起眼睛：“那是誰？”
“皇爺爺啊！”
李承乾毫不猶豫地把鍋甩了出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前天夜裡，皇爺爺把那塊刻著‘機’字的令牌交給兒臣，說這是他當年在太原起兵時，暗中收養的一批孤兒。”
“皇爺爺說，世家門閥靠不住，大唐的江山必須要有自己的人來管賬。這五十個人，就是他留給大唐的底牌。”
李承乾攤開雙手，滿臉無辜。
“兒臣今天在朝堂上，就是個跑腿傳話的。
那些賬本也是皇爺爺讓人提前算好，讓兒臣帶過去的。”
李世民聽完，直接皺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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