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撲了個空，癱在地上。
李世民怒哼一聲：
“傳旨！將崔懷瑾革職下獄，查抄家產！命大理寺協同百騎司，把崔氏在長安城裡的暗線連根拔起！誰敢阻攔，同罪論處！”
兩名金吾衛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崔懷瑾的胳膊，往殿外拖去。
被拖到大殿門口的時候，崔懷瑾死死扒住門檻，回頭看了長孫無忌一眼。
那一眼透著極度的怨恨，又藏著明晃晃的求救信號。
李承乾站在原地，把那個瞬間看得真切。
他沒吭聲，把手攏進袖子裡，輕輕搓了搓手指。
這筆賬，他記在心裡了。
朝會散去，百官退得比平時快了一倍，生怕走慢了沾上晦氣。
李世民把李承乾單獨留在了太極殿。
殿裡空蕩蕩的，隻有父子兩人。
李世民從禦階上走下來，停在那個畫著腳夫換藥全過程的漆盒前。
他彎腰把畫卷拿起來，展開看了幾眼。
“這畫師的筆力不錯。”
李世民把畫卷扔回盒子裡，看向李承乾，
“連腳夫換藥時手背上的青筋都畫出來了。
老實交代，濟世堂的人是怎麼摸清那一天那一刻，在那個茶棚對麵會有這種事的？”
他這是在試探東宮的情報網底細。
一個醫館的夥計，絕不可能提前掌握這種情報。
李承乾早有防備，歪著腦袋湊上前。
“父皇這也值得奇怪？濟世堂前陣子差點被砸場子，老掌櫃多長了個心眼兒。
他花錢雇了幾個閑漢在常走的送葯路線上轉悠。
那個畫師原本是個在街頭賣畫混飯吃的，剛巧在茶棚歇腳。
夥計眼尖，發現腳夫神色不對，就花兩文錢讓畫師把那一幕畫下來了。”
三分真，七分假，全是街頭巷尾的野路子手段。
李世民盯著他看了半晌。
八歲的孩子臉上掛著邀功的表情，看不出破綻。
“下去吧。”
李世民擺了擺手，
“這幾天別總往宮外跑，把《詩經》抄一遍交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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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臣遵旨。”
李承乾轉身邁出太極殿的門檻，臉上的那份純真和得意瞬間收得乾乾淨淨。
老掌櫃一直等在漢白玉台階下麵。
見太子出來，趕緊迎上去。
“閣主，都辦妥了？”老掌櫃壓低聲音。
李承乾一邊順著台階往下走，一邊交代：
“崔懷瑾被拖走的時候，看長孫無忌的那一眼很有嚼頭。
那老狐狸今天折了崔氏這個得力幫手，絕不會善罷甘休。”
老掌櫃點頭道：“長孫無忌會不會狗急跳牆？”
“他不會跳牆，他會殺人滅口。”
李承乾停下腳步，
“崔懷瑾知道得太多了。隻要他在牢裡稍微鬆口，長孫無忌這些年跟世家暗中勾結的底子就會被抖摟出來。”
他轉過頭，叮囑老掌櫃：
“傳令給燕七，讓他挑兩個生麵孔混進大理寺的獄卒裡。
死死盯住崔懷瑾的牢房。別人送的飯、送的水，全給換了。給我保住他的命。”
“閣主的意思是？”
“活著的崔懷瑾，比死人值錢。”
老掌櫃領命退下。
入夜。
東宮偏殿。
燈罩裡的燭火跳動了兩下。
李承乾坐在書案後麵，翻看著今天白天抄錄的幾頁《詩經》。
老掌櫃從密道裡鑽出來，腳步聲很輕。
他走到書案前，雙手遞上一份封著火漆的密報。
“閣主，太極宮下毒案的新進展。”
李承乾扔下毛筆，扯開火漆封口，抽出裡麵的薄紙。
紙上隻有寥寥幾行字。
暗探順著小安子家屬在洛陽的線索，挖出了那個名叫“回春堂”的藥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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