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習《尚書》？
太子上回把孔穎達都氣吐血了，這會兒裝什麼勤學好問？
可這話他沒法挑破，隻能回去復命。
甘露殿裡，李世民聽完回話，“啪”地一聲把手裡的硃筆折成了兩截。
到了傍晚時分。
這回換成了百騎司統領李君羨，頂盔摜甲地站在東宮門口。
老掌櫃依舊是那副雷打不動的笑臉。
“李將軍，哎喲，實在是對不住。”
老掌櫃搓著手，
“殿下午後貪嘴，多吃了兩塊冰鎮桂花糕，這會兒正鬧肚子呢。
在茅房裡蹲了半個時辰了，拉得腿都軟了，實在不便麵聖啊。”
李君羨眼角狂跳。
他很想問一句：太子殿下到底是肚子不好，還是骨頭太硬？但他不敢。
打發走李君羨，老掌櫃溜溜達達回到後院書房。
李承乾正站在書案前練字。
手裡的紫毫筆飽蘸濃墨，在宣紙上寫下三個大字。
鹽鐵論。
力透紙背，完全不像個八歲孩童的手筆。
“閣主，這都兩回了。”
老掌櫃湊上去研墨，壓著嗓子問道，
“若是陛下第三次再派人來請，咱們拿什麼借口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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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把最後一筆的筆鋒收穩，隨手把筆擱在筆架上。
“第三次他不會派人了。”
他吹了吹宣紙上未乾的墨跡，笑得很是雞賊。
“他會自己走過來踹門。”
老掌櫃一縮脖子，心說這爺倆鬥法，倒黴的都是他們這些底下人。
夜漸漸深了。
東宮裡靜悄悄的，連蟲鳴都被風蓋了過去。
李承乾還沒睡。
他穿著單薄的中衣，坐在矮榻上。
老掌櫃推門進來，手裡捏著兩個小指粗細的竹筒。
“閣主，天機閣剛送來的兩封加急密報。”
李承乾伸手接過。
第一封是燕七從大理寺天牢傳出來的。
“崔懷瑾在那陰溝裡待不住了。”
李承乾掃了一眼字條，嗤笑出聲。
崔懷瑾在半個時辰前，試圖在牢裡咬舌自盡。
幸虧燕七安插進去的獄卒機警，一巴掌扇過去，硬生生撬開他的嘴塞了根木棍進去，把命保住了。
“他是怕熬不住大理寺的刑，把長孫無忌和背後的主子全咬出來，想一死了之保全家裡人。”老掌櫃在旁邊補充道。
“他死不了。想死，得我同意。”
李承乾把紙條揉成一團，扔進腳邊的炭盆裡，
“告訴燕七，每天給崔大人喂一碗參湯吊著命，哪怕把他的牙全拔了，也得讓他活到開口那天。”
他接著拆開第二個竹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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