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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三件事。”
李承乾迎著皇帝的壓迫感，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
“第一，把孫思邈老先生的醫學院在全國鋪開。不光是長安和洛陽，大唐每一個道、每一個州府，都要有朝廷辦的醫學院。
第二，把濟世堂開到全天下，讓普通百姓一文錢能看病抓藥。”
李世民微微點頭，這兩件事雖說花銷巨大，但都是實打實的仁政，能收攏天下民心。
他能接受。
“第三件呢？”
李承乾緩緩開口：
“育孤司。”
“那是什麼？”
“前朝連年戰亂，大唐又剛經歷突厥南下，天下流離失所的孤兒成千上萬。
這筆錢，我要拿在各州府設立育孤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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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門收養這些沒人管的孤兒。”
“不僅收養，還要管吃管穿。
給他們請先生讀書識字，給他們找教頭傳授武藝。
等他們長到十六歲，再全部打散，充入各地的州縣衙門，做衙役、做書辦、做小吏。”
李世民瞬間變了臉色。
他打過無數場惡仗，在死人堆裡滾過。對局勢的嗅覺比狼還敏銳。
這哪裡是什麼慈善？
這簡直是一場絕戶計。
天下基層州縣的吏員位置，向來被當地豪紳和世族壟斷。
流官好管，地頭蛇難壓。
這也是朝廷政令出不了長安的原因。
如果真的按李承乾說的辦，把這批孤兒養大塞進基層。
他們沒有家族背景，沒有門閥牽絆。
他們吃的是東宮的飯，穿的是東宮的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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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
隻需要十年時間。
等這批孤兒在基層紮下根，整座大唐天下的每一根毛細血管裡，流淌的就全是太子的人。
這張網太大，大得連他這個當皇帝的都感到後背發涼。
“不行。”
李世民幾乎是下意識地反駁道。
這種權力一旦放出去，等於是親手給兒子打造了一支看不見的鐵軍。
李承乾沒退讓半步，立刻跟上一句。
“父皇覺得不行，那鹽鐵的錢進了國庫，還能剩下多少？”
這句話直接戳中了李世民的肺管子。
“兒臣要這三成，賬目每一筆支出都會造冊公開，禦史台隨時可以查。
兒臣絕不藏私進自己的腰包，也不怕查。”
李承乾寸步不讓，
“但撥款權絕不能經戶部的手。戶部現在被什麼人把持著，上上下下多少雙世家的眼睛盯著，父皇比兒臣清楚。”
他冷笑兩聲：
“這筆錢真要是過了戶部的手，層層扒皮，十成到不了三成。
到那時候，別說醫學院建不起來，就算建起來了，也是那些世家大族用來給自己撈政績、洗錢的工具。”
正殿裡陷入一片寂靜。
兩父子隔著一張紫檀木桌案，誰都不肯先錯開視線。
隻有旁邊茶碗裡飄出的一點細微熱氣聲，在這空曠的房間裡被無限放大。
李世民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
今天說的全是大實話。
戶部是個大染缸，現在這個朝堂格局，他確實沒辦法保證專款專用。
而且，想要解決眼下國庫空虛的燃眉之急，除了麵前這個八歲兒子手裡的方案，他別無他法。
這是一種極其憋屈的妥協。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李世民才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兩個字。
“準了。”
李承乾當即後退半步，雙手抱拳，行了一個規規矩矩的大禮。
“兒臣替天下孤苦百姓，謝主隆恩。”
事情談妥，李世民不想再在這大殿裡多待一秒鐘。
他怕自己反悔，更怕再待下去，這小子又會拋出什麼駭人聽聞的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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