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鐵招標之事,牽扯極廣,臣以為不宜倉促立法,還是應當從長計議。”
“放屁!”
一聲怒喝平地炸起。
魏徵從班列後頭猛地竄出來,指著長孫無忌的鼻子就罵:
“趙國公!你眼睛瞎了還是心瞎了?世家趴在大唐身上吸血,證據都糊到臉上了,你還在這兒和稀泥?”
魏徵唾沫星子亂飛,
“你是覺得世家偷逃賦稅的事需要從長計議,還是覺得這幫國賊根本就不宜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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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長孫無忌是不是也拿了他們的好處,在這兒替他們當保護傘?”
長孫無忌被罵得眼前直發黑。
他想反駁,可這是魏徵啊。
他要是再多說一句,搞不好連自己倒賣生鐵的舊賬都要被翻出來。
長孫無忌咬了咬牙,退回原位,閉上了嘴。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把下麵這齣戲看得清清楚楚。
火候到了。
“擬旨。”
李世民猛地一拍龍書案,聲音在大殿裡響起。
“鹽鐵招標之法,即日起草詔令,交中書門下審議,三日後頒行天下!首輪招標,定於兩個月後在長安舉行。
天下商賈,凡身家清白者,皆可參與競標!”
“退朝!”
李世民沒給任何人反駁的機會,站起身大步走入後殿。
鄭方等幾個世家官員癱軟在地上,麵如死灰。
他們比誰都清楚,一旦公開競標,以太子名下那家“四海商會”深不見底的財力,世家根本拍不過。
鹽鐵這塊肥肉,徹底丟了。
……
散朝後,官員們三三兩兩地往外走。
李承乾剛邁出太極殿的門檻,裴寂就從旁邊湊了過來。
“殿下留步。”
裴寂壓低聲音,四下看了一眼,確認沒人偷聽。
“裴公有事?”李承乾停住腳。
裴寂眉頭緊鎖,透著幾分擔憂:
“殿下今日這套連環計,確實把世家逼到了死角。
但老臣得提醒您一句,世家在地方上根深蒂固,幾百年攢下的人脈不是一道聖旨就能抹平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就算兩個月後,商會拿下了經營權。
可那些鹽場的竈戶、礦山的苦力、運貨的車夫,全都是給世家幹了幾輩子的佃戶家奴。
世家隻要暗中遞一句話,竈戶罷工,運工怠工,鋪麵關門。
到時候商會有權無貨,天下大亂,這口黑鍋還得砸在殿下頭上。”
裴寂是前朝老臣,見慣了門閥的手段。
這番話絕不是杞人憂天。
李承乾聽完,非但沒急,反而笑了起來。
“裴公的顧慮,我早就盤算過了。”
裴寂一愣:“殿下已有對策?”
李承乾反問道:
“裴公覺得,那些在鹽池裡泡得渾身爛瘡的竈戶,那些拉著幾百斤重車在山道上拚命的運工,他們對世家有多忠誠?”
不等裴寂回答,李承乾自己給出了答案。
“他們給世家當牛做馬,一天累死累活隻能掙三十文錢。
如果我現在告訴他們,換個新東家,一天給四十文,包吃包住,年底還有分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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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公覺得,他們還會聽世家的話去罷工嗎?”
裴寂震驚的瞪大了眼睛。
“財帛動人心,對底層百姓來說,誰讓他們吃飽飯,他們就認誰當主子。”
李承乾拍了拍裴寂的袖子,
“裴公把心放進肚子裡,回去喝茶吧。剩下的事,我來辦。”
看著李承乾溜達遠去的背影,裴寂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哪裡是個八歲的孩子?
這簡直比自己這些混跡朝堂幾十年的老狐狸還賊。
……
夜色深沉,東宮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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