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墨盯著這張白紙般的臉。<\/p>
方方正正，棱角分明，三筆簡畫湊成一張詭異的表情。暗棕色蓑衣撐在軟塌塌的身體上，看起來歪歪斜斜。<\/p>
放眼望去，街道寂靜無聲，偶有提著燈的紙人擦肩而過。<\/p>
箐府之外居然是這樣的景象。<\/p>
“有什麼事嗎？大人。”紙片臉上油墨變換，扯出一張笑臉。<\/p>
聲音從灌了氣的喉腔裡嗚嗚傳出。<\/p>
“黃昏拍賣會怎麼走？”葉墨問。<\/p>
“朝著這條街往前，直走到儘頭，右拐，路過神明石像，錢莊，最後再左拐，拍賣會的牌匾就能看見了。”<\/p>
“行，謝了。”<\/p>
葉墨問清具體位置後，點點頭，輕聲道謝，朝著紙人抬指的方向走去。<\/p>
剛走兩步，蓑衣紙人的聲音從後背傳來：<\/p>
“慢著，大人。”<\/p>
“嗯？”葉墨轉頭。<\/p>
下一瞬，紙人詭異的笑臉從他左肩探出，它整個人像是斷了手腳的螳螂，死死地趴在他背後。<\/p>
一股陰冷感從心底上湧。<\/p>
葉墨幾乎是下意識拿出匕首，刺向左肩。<\/p>
匕首穿過紙臉，將其撕成兩半，輕飄飄地搭在兩側，又很快複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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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所有的紙人同一時間停下動作，街道上的燈火閃爍，熄滅。<\/p>
上百位紙人齊刷刷出現在前方一米外，擬人的瞳孔死死盯著他。<\/p>
葉墨青筋跳了跳。<\/p>
“找死。”<\/p>
金光神符捏入指尖，盛大的金芒由他為圓心，猛地炸開，形成一道兩米寬的領域。<\/p>
背上的蓑衣紙人在驚恐中，連哀嚎都沒有發出，徹底化為飛灰。<\/p>
前方紙人恐懼般後退，它們的身形閃爍，遠離神符範圍，又不甘地看著他。<\/p>
葉墨冷眼望著它們，拿出刻有箐府的令牌，舉在手心：“箐府客卿辦事，一群宵小也敢阻攔？”<\/p>
紙人們在看清令牌所屬後，齊齊跪伏顫抖。<\/p>
葉墨無視它們，將令牌掛在腰間，沿著黑暗的街道前行。<\/p>
紙人紛紛挪到兩側，為箐府的客卿讓路。<\/p>
葉墨暗暗心驚。<\/p>
不知是什麼原因，箐府內的人物都是半人，府外的則已不能算是具有人體組織的東西。<\/p>
在這幻境中，他們雖然遵循了某些法則，但很明顯，有人在使絆子。<\/p>
丫鬟說好收拾的東西並沒有收拾，給予的提燈也並未具有箐府標識。<\/p>
如果當時第一時間聽從丫鬟的提醒，直接儘快前往錢莊離開箐府，那麼這塊令牌則不會在西廂房找到，也無法遇到永夜記序。<\/p>
這時，沒有身份證明的他，絕對會被生生撕裂在街道。<\/p>
箐府的幻境，是九成真，一成假。<\/p>
這一成，是致命的。<\/p>
選擇決定生與死。<\/p>
葉墨握著提燈的手微微用力，沿著黑暗的街道前行，一路上紙人不斷，都在看見腰間的令牌後繞路而行。<\/p>
很快，抵達了街道儘頭。<\/p>
儘頭的中心亮起一盞路燈，紙燈在上麵閃爍，標識了兩側的道路。<\/p>
左側牌子是——林府、宦官街道<\/p>
右側牌子是——拍賣會、出城<\/p>
葉墨站在這裡思索了一秒。<\/p>
林府應該是箐府口中常出現的府邸，是那位因奪權而死的女人的故地，其所在區域位於宦官街。<\/p>
看來，林府在北域的地位很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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