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野花，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他死死地盯著顧旬，渾濁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聲音裡帶著撕心裂肺的咆哮：“你懂什麼？！你懂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女兒被人害死，兇手卻逍遙法外，甚至站在她的葬禮上嘲笑她的滋味嗎？！你懂那些你曾經信任的朋友，轉頭就落井下石，搶走你所有的一切，罵你是瘋子的滋味嗎？！”
“我寫的故事破爛？那這個世界呢？！這個世界本身就是一個破爛的黑童話！善良的人不得好死，作惡的人榮華富貴！我隻是把這個世界最真實的樣子，寫了出來而已！”
他猛地擡手，懸浮在半空的羽毛筆再次動了！這一次，筆尖劃破了空氣，在整個房間的虛空裡，寫下了巨大的黑色字跡！
【整個世界的惡意，都將湧向小醜，他將被所有故事裡的惡吞噬，永世不得翻身！】
剎那間，整個鐘樓的空間開始扭曲！
無數個畫麵從虛空裡浮現出來——外婆的狼嘴、女巫的毒鍋、灰姑娘的水晶鞋、獵人的屠刀、七個小矮人的枯骨……所有黑童話裡的惡，所有被扭曲的怪物，所有被困在故事裡的怨念，都在這一刻匯聚起來，化作了鋪天蓋地的黑色潮水，朝著顧旬席捲而來！
這一次，不再是試探性的攻擊，而是安屠生傾盡整個副本的力量，發動的緻命一擊。他要把顧旬，永遠困在自己寫的黑童話裡，變成故事裡又一個被惡吞噬的角色。
白雪公主在這股恐怖的怨念衝擊下，直接被掀飛出去，重重撞在牆壁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身體變得更加透明。她絕望地看著那片黑色潮水，知道這股力量裡，也有她自己的怨念，有她自己的惡。在安屠生的絕對掌控下，她連自己的身體都無法控製。
可顧旬，依舊沒有退後半步。
他看著那片鋪天蓋地的黑色潮水，琥珀色的瞳孔裡沒有半分懼色，反而閃過一絲極緻的興奮。他能感覺到，胸口的戲謔笑臉印記正在瘋狂發燙，儺神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搏動，體內的嬉笑能量，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翻湧。
“你說的這些，我當然懂。”
顧旬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穿透了漫天的怨念咆哮，傳到了安屠生的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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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過被霸淩逼死，困在學校裡幾十年的怨靈，她到死都在等一句道歉，等一個解脫。我見過被當成實驗品，活活折磨緻死的病人，他們的靈魂被困在瘋人院裡，日復一日地重複著生前的痛苦。我見過無數被這個世界的惡意吞噬的人，他們和你一樣，和莉娜一樣，都是無辜的受害者。”
他的話，讓安屠生的動作，驟然頓了一下。
黑色潮水的攻勢，也慢了半分。
“但你做的這些，不是復仇。”顧旬緩緩擡起頭，那張似哭似笑的儺麵，在紅光的映照下，顯得愈發清晰，“你隻是把自己困在了莉娜死去的那一天，困在了自己寫的故事裡。你用那些惡人的方式，把自己變成了和他們一樣的怪物。你以為你在懲罰惡人，可你看看，你創造的這個世界裡，除了那些惡人，還有多少無辜的靈魂，被你永遠困在了這裡？”
他擡手，指向了撞在牆壁上的白雪公主。
“她是你筆下的白雪公主，原型是那個對莉娜的死冷眼旁觀的鎮長女兒。可你把她困在這裡，日復一日地重複著毒殺、殺戮、被仇恨吞噬的輪迴，這不是懲罰，這隻是你發洩自己痛苦的工具。”
“還有灰姑娘，還有外婆，還有那些在舞池裡永遠跳舞的人偶，那些在蘋果林裡永遠腐爛的靈魂。他們裡有惡人，可也有被你牽連的無辜者。莉娜如果看到你現在的樣子，她會開心嗎？”
“閉嘴！！！”
安屠生瞬間失控了！
這句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紮進了他心底最柔軟、也最脆弱的地方。他猛地揮手，那片鋪天蓋地的黑色潮水，瞬間改變了方向，朝著顧旬狠狠砸了下來！
“你不配提莉娜！你不配提我的女兒！！！”他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又帶著極緻的瘋狂，“我要你死！我要把你寫進最黑暗的故事裡，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黑色潮水轟然落下，瞬間將顧旬的身影徹底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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