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相待。請問先生,需我等兵將如何支應?”
陳馭空在傾風麵前少了點正經,在這幫人麵前卻是很高冷,抬手揮了揮,泰然自若,像是個極為可靠的人。
那將軍未能領會,又問了遍:“陳先生,城中有刑妖司弟子上千,聽憑先生差遣。我等兵衛已到城外,請問先生該作何安排?”
說是上千,估計因為陳氏遺澤特殊的緣故,將一些沒有修為的武林人士也給拎過來了。連同那些年紀小,尚未正式入門的學徒一並算上,才能勉強湊到這個數。
此地雖因地處優渥,四通八達,城內興盛富庶,可兵力並不雄厚。隻能舉城奮戰,殊死一搏。
真到最後關頭,滿城不願屈從妖族的百姓都可以是刑妖司的弟子。
陳馭空言簡意賅地道:“都回去。”
他那一身粗布衣服不知道穿了多久,在先前那批妖兵的圍攻下又被刀風破出了幾個洞,襤褸地掛在身上,還染了半身血。
他自己也覺得這樣太過狼狽,想了想,對那將領道:“勞煩給我找件新衣裳過來。”
傾風補充道:“要貴的。”
陳馭空差點因她破功,瞪著她道:“少胡鬨!”
將領好似聽不懂二人說話,杵在原地沒動。
他麵上雖極力克製,可從那繃緊的肌肉還是能看出他的局促與慌亂。
抱拳的手至今沒放下,指尖捏得發白,手背又掐得發紅,直愣愣地看著陳馭空,眼神裡滿是困惑。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是想問:您在開什麼玩笑?
但因對陳馭空的尊崇,生生忍住了。
今日發生的一切對他而言都太過荒謬。
亡族了的陳氏忽然出現,帶著失落已久的邊地古城,以及貫連兩境的巨大通道。
夢中都不曾出現過如此妄誕的場景,以致於不論陳馭空說什麼,他都能耐著脾性再三詢證。
將領聽陳疏闊說了關鍵的經過,細枝末節尚未來得及推敲,左右斟酌著如何配合陳馭空排兵,空中忽而傳來一陣號鼓聲。
抬起頭,就見隊列齊整的妖兵裹著罡風從少元山的通道上翻越而出。
將領觀陳馭空幾人神態淡然,以為還有些時日才要開戰,眼下見敵軍瞬至,臉色“唰”得白了,腦子發空,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怕什麼!”陳馭空一手搭在他肩上,將他往後推了一把,說,“去吧。”
那將領震愕時腳步根生在原地,被他輕輕一推竟趔趄了下。過後方知自己失態,忙再次莊重行禮。
傾風見他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說:“聽我師叔的吧。你們隻管死守城門,等京城那邊的消息。”
將領遲疑再三,木訥地點了點頭。
前一刻還與同僚和樂談笑,後一刻便被告知大難臨頭。
兩廂轉變實在太快,縱然將事實在心底念過千百回,仍是覺得萬般不真實。連對死亡的恐懼都還生不出來,儘是對未來的迷惘。
連他都是如此,城中百姓更不必說。
將領定了定心神,快步回去,不多時,為陳馭空找來一件嶄新的黑色長袍。
陳馭空隨手在身上一披,腰帶也不係緊,任由寬敞的衣袍在東風中駘蕩。
男人還給他買了雙新鞋,一頂新的發冠。陳馭空沒換。
他潦草地行了半生,就是這幅憔悴的麵貌,不必裝扮出那麼光鮮的模樣。
從對方手上接來一壺烈酒,仰頭喝了幾口,不料烈酒割喉,被嗆得直咳嗽。
空氣裡酒香四溢,與殘春裡最後那抹柔婉的風一道,熏得人迷醉不醒。
傾風也想喝杯壯行酒,叫陳馭空推擋開了。
不管短短功夫,少元山的妖兵又聚集起來。
這會的妖將不急著進犯,悠然留在原地整頓軍務。大軍意欲攻城,直抵京師,自不將目標放在一兩個陳馭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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