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師父偷懶的借口。
兩月後。
瀑布之下,荀妙菱端坐於岩石之上。她身著一身素白短衫,麵目白皙,仿佛與這冰瀑融為一體。
從遠處望去,她似乎雙眼輕合,麵帶安詳,然而實際上她全身緊繃,咬緊牙關,不敢有絲毫的放鬆和逃避。冰冷的水珠擊打在她身上,每一滴都如同重錘般沉重。瀑布的巨響震徹雲霄,水花飛濺,霧氣騰騰她的每一次呼吸都顯得沉重而有力,伴隨著靈氣在體內經脈的流轉,帶來一陣陣的隱痛。
她控製靈氣運轉的時候必須強勢、精準、持續不斷。久而久之,在她眼裡自己的身體仿佛變得“透明”了,全身的經脈變得清晰可見,對靈氣的掌控力也更上一層樓。
荀妙菱還是去神霄宮聽過兩節課的,她知道自己現在這種狀況叫做“內觀道體”,是引氣入體的修士必須掌握的技能之一,用於掌控自己的身體信息。
內觀法還能定神靜心。道經上寫著:“若覺一念起,須除滅,則內觀,以滅動心。”
在瀑布下打坐,越胡思亂想越容易被衝走。到後來荀妙菱都練成條件反射了,坐下就開始內觀,收斂心神,反倒撐得久一些。
但她最終還是會被瀑布衝走。
即使意念不動,身體也是有極限的。
在玄冰瀑布待久了,她對冰涼刺骨的寒潭水習以為常,被瀑布衝走也不慌不惱,無比自然地浮上水麵,累了就仰躺在水麵上隨波逐流,靜靜看天上的流雲或是星空。
某天,林修白禦劍路過寒潭,差點被嚇得一跳他遠遠就看見荀妙菱的身體漂在水麵上一動不動,還以為這個新入門的小師妹淹死了。
好心的師兄把荀妙菱從水裡撈出來,當場起了個爐子給她取暖。得知這兩個月荀妙菱都在玄冰瀑下麵打坐,林修白的眼皮狠狠跳了跳。
“荀師妹,寒潭水雖然有煉體功效,但你也不能泡太久。否則日積月累,寒毒入體,想徹底拔除是很麻煩的。”
林修白掏出藥袋,遞給荀妙菱一粒驅寒的藥丸。荀妙菱卻不敢接,她搖頭說:“師父現在禁止我隨便接觸靈丹的。”
林修白點頭,於是召出針囊:“那就由我來施針,幫你逼出寒氣。”
荀妙菱看著那些明晃晃的銀針,下意識往後縮了縮:“不至於吧。”
“現在你身上積攢的寒毒不多,連續施針三日,很快就好了。”見她還是不願意,林修白粲然一笑,道,“或者,你多往危月峰去幾趟,那兒四處是內含精純火靈的鑄爐。你每天就蹲在爐邊烤個幾刻鐘,以火毒攻寒毒。不過若是一個不小心,雙毒齊發,那就隻有我師父慈雨尊者能救你了。”
荀妙菱:“我紮!我紮還不行嗎!”
紮針的時候無事可做,林修白就給她上課。道經功法、百家雜學、仙間遊記雜七雜八的他都講。長久聽下來,她越發佩服林修白的眼界廣闊和博聞強識。
“我跟你說的這些,也有好多是從藏經閣裡知道的。”林修白謙遜道,“修行之途有時也會顯得漫長枯燥。我閒暇之餘會去藏經樓打發時間,看得多了,知道的也就多了。”
藏經樓相當於歸藏宗的公共圖書館,一部分書籍可以自由借閱,一部分被鎖著,需要特定權限才能查閱比如傳功區,據說藏著萬種功法,都是歸藏宗的前輩們搜集記錄下來的;還有一些記載著仙界秘聞的禁書區總之,越有含金量的書籍越不能隨便看。
謝酌聽說荀妙菱想去藏經樓,覺得孩子一心向學也是好事,於是就把自己的長老令借給荀妙菱,讓她自由借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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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經樓裡也有許多陣圖,不過大多是無法複製的上古大陣或是已經被淘汰的舊陣。你若感興趣可以去瞧瞧,知往鑒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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