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但應急燈仍在正常工作,而再看向來路,已被無儘黑暗吞沒。方方正正的地窖外觀就像口窨井,無儘的陰風,挾裹著肉膻氣拂麵而來,這果然是一個異度時空。
在過去,我、天竺菊以及藍花楹,總會心生天然傲氣,與尋常莉莉絲們相比,她們是鄉野村姑,我們是變異後的人類,長期處在被人恭維的氛圍裡,受用得緊。也因她們的擁簇和推戴,逐漸將姐妹會命運與自己等同起來,並願意為此傾儘心力。然而,在這套詭秘陌生的魚麗燭影麵前,別說是我,就算正經八百的半妖們也是兩眼一抹黑,我們全部人被拿捏得沒了脾氣,一想到此,就叫人後脖子陣陣發涼。
藥店老板起先說不明白的話,結合自身遭遇,即便勿忘我不點明,我也慢慢豁然開朗。無骨蛇露西借助布雷德利潛入泛渣之井,從未有過要與人頭馬內外破門的念想,因為她就是企湖的本身,或者是將那片大湖帶入現實的鎮元。這是另一個時輪,猶如眾人每每提起的雷音甕,現實中的白壘堅墻也變得不存在,然而路徑卻被保留了下來。
這麽一來,稻草男孩隻需緊隨著她的腳步,就能輕鬆下到鹽井剪除攔阻之人,並最終將我倆拽入企湖湖底。而被石灰質包裹的彈子門,反倒成了阻擋聯合軍團的障礙物,並起到了延緩救援的作用,縱然被粗暴砸開,整場血祭儀式業已結束。
「布雷德利呢?」大長老也開始沈不住氣,變得焦躁起來,問:「有沒有按我說的做?」
「他仍在監控室附近,為延阻奔跳而來的人頭馬,再度將自己散形結成壁壘,可惜卻不濟事,沒多久便被乾掉了。」勿忘我一個閃身躲入人堆背後,氣急敗壞地吼道:「別去管藥店老板了,他是個金剛不壞之身,世上沒幾人能殺得了他,你們該多擔心擔心自己。」
「真是受夠了!我不是再三叮囑,不得對塵民動粗,這就是底線,他怎不聽呢?」康斯坦丁卷裹罩袍,朝著石階方向飛奔而去,回頭惡狠狠地衝我叫罵:「你就是個禍根,明白嗎?因為你他才喪失心智,搞到現在無法收場了。如果出了事,往後都要計在你頭上!」
「看來這姐們正吃著你的醋,自家男人被引誘,不瘋了才是,難怪之前在囚室借故將你痛毆一頓。隨她去吧,兩隻蒼露鶺鴒被卷了進來,或許能攔得下它。」泅水之星卻不以為然,轉身詢問紫眼狐貍,想知道這個鎮局的破綻所在,然後才能去想,該做出哪種反擊。
「那隻公羊,是鐵布利希裡的一個難纏角色。此人擅長使刀,地窖這種狹隘的場所,實在太利於他的發揮。在現實中,哪怕對方個子再矮,如果他精於匕首格鬥,還是打開始便認慫為好。這種事,過去我在山銅礦井時就說過,他以為是恭維,我卻在還原本質。」拳王撓著頭皮,歎道:「就算將他一拳捶死又怎樣?小刀給人造成的傷害,將落下終身殘疾。」
「我們贏不了的,自從露西偷摸著進來,就已失了先機!」處在人聲鼎沸的環境下,我卻顯得異常頭腦清晰,慌忙打斷眾人喧嘩,說:「那是一個被炮製出來的時空,在它吞噬現實之際,人以及半妖會感覺身處混沌中,你無法察覺對方人在哪,他卻能遊刃有餘地襲殺你。這個適應過程十分短暫,約莫是一分鐘,除非你在之前已經曆過,就像我倆與藥店老板那樣。不然,就隻能接受被單方麵屠殺的命運。魚麗燭影陣的惡心之處,正在於此!」
「我認為,這個康斯坦丁所說過的話,得多打幾個問號。事實上我們對她一無所知。如何來判斷是自己叛變的?她也可能是接受其他委派,再度回到道場坐鎮這裡!既然已擺明態度執意要離去,乾嘛還要與塵民修訂某種契約?並立誓不論事態發展如何,都隻做壁上觀,這實在是太古怪了。」勿忘我望著大長老消失的身影,說:「而她說這個局的精髓是無解,我卻不那麽認為,任何事物隻要能夠被設計出來,就一定有破解的方式。」
「你們忽略了一個最大的隱患,那就是露西究竟去哪了?既然企湖是靠她虛構的,那麽七號房鐵門就是道界限,越過它我才得以視覺清朗,這說明此時她沒有移動,而是停留在某處。」聽著耳旁廝殺聲逐漸逼近,我已不再淡定,道:「至於稻草男孩,隻是為她提供掩護的打手,目的就是纏住大家手腳,以圖謀她行事!所以當務之急,得將她立即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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