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塔萊靠攏!」他朝地上血肉模糊的腦袋努努嘴,道:「既然老妖追索的目標不是我們,那它闖進地窖必然是衝著大長老這一脈人物而去。先遣隊想要拿它,就會預先設置圈套,剛才那種嗡嗡聲,就是借鑒勿忘我眠月鏡棱的原理,設計出的音窐類妖法—十麵戰鼓,嚴重攪亂此物試聽,咱們亂闖豈不壞了人家的好事?」
僅僅過了十餘秒,泛渣之井尾端傳來陣陣咆哮,聲音之響簡直刺破耳膜,同時各種紅霰射發的槍擊大起。火候到了,尤比西奧這才招呼四人跟上,朝著聲源狂奔而去。
與此同時,地底二十二米處破敗圖書館內廝殺的我們,也聽見這種淒慘嗥叫。
「倒底還有多少事沒提,康斯坦丁?你不是說塵民為應對危局,預先準備了四頭猛虎麽?」我側身躲過人頭馬的瘋狂刺擊,叫道:「水蛭雷神,石盤麒麟,無骨蛇露西還有童屍喬曼幻化的猩劫,現在怎麽又多出一頭野獸來?」
「我什麽時候說過挾翼也是猛虎?它是撬動魚麗燭影不可或缺的砝碼罷了,再者你們也沒繼續追問。」大長老自知理虧,隻得放緩口吻,說:「我也叫你一聲大小姐,事分輕重緩急,你覺得繼續糾結這件事現在合適嗎?先剁死石盤麒麟喘勻氣,咱們再談不遲!」
事情正像大長老形容的那樣,人頭馬聞聽怪叫後,開始變得亢奮狂暴起來,它一麵揮舞刮刀瘋狂襲殺,一麵加緊掙紮,束縛它的帶刺鐵絲被逐條繃斷,並在固定的石柱上割出道道深溝。這兩者間究竟是什麽關係?同誌或仇家?我不知道,急切間大長老不答我也不問,應付人頭馬已是極限,倘若再放進一隻老妖,我等將必死無疑。
肢體的劇烈擺動,令人頭馬化為焦末的長鬃大袍成片墜落,終於露出遮蔽起來的真身。這是一具近乎死屍般的身軀,僵硬,蒼白。曆經聯合軍團多次圍殲,已是千瘡百孔,槍眼外加刀傷,幾乎將肌腱撕得蕩然無存,嶙峋胸肋暴露在外,隱隱透出內裡跳動的內臟。倘若換成過去的稻草男孩,早已死了千百回,但硬是挺了過來,隻因它已徹徹底底成了隻老妖。
給他人造成近乎無敵的假象,全賴石盤麒麟不斷分泌的馬鬃蟲作祟,它們迅速填補瘡口,溶解為膠狀灼汁,隻要接觸到外界空氣,立即化為堅硬石灰質。以至於稻草男孩大半個身子被白壘包裹,難怪刀斧榔頭砸中其身,隻會發出鏗鏘之音,活像穿著一套甲胄那般。
人頭馬深知命門在哪,早就重重設防,它暴露出破綻挑逗他人,故意讓脊背被揍得皮開肉綻,噴湧而出的馬鬃蟲大量死亡後,堆積出龜甲厚度的石灰垢,即便被人識破不死秘密,你也拿它無計可施。康斯坦丁隻望了一眼,便被氣到七竅冒煙。它昂起鹿角腦袋,用一對血紅眼珠偷窺起我,神情間透露出古怪的驚詫,仿佛不敢相信我也在刺殺它的行列之中。
「看什麽看,你覺得自己這幅醜態,還能讓天竺菊勾起對往日美好的回憶麽?她見了不惡心得想吐才怪!」與之四目相對,我不斷給康斯坦丁使眼色,故意高聲喧嘩,道:「我明白了!你一定是害怕被她撞見真身遭到唾棄,當回想過去像條癩皮狗般糾纏能獲得熱吻,而今變得再無可能,強烈反差之下,你自卑不已,所以才要鐵了心做掉她,這就是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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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頭馬在連番唾罵下被氣到渾身哆嗦,如若它能開口,必定會說這就送你上西天,它以實際行動替代了語言。掙脫部分粗鐵絲後,稻草男孩拋開黑貓,開始將矛頭直接指向我,激怒它固然是刻意的,但邊逃邊罵早已令我力有不逮,繞場半周後,最終還是被其擒住小腿。
「我的天哪!」藥店老板急出滿頭熱汗,忙抱著一把鎬頭衝將上來,預備拚老命了。其實我並不是嫌命長,而是在等一個機會。然而,這個機會的出現,卻超出了我的預謀。
隻聽得轟隆一聲自半空炸響,無數碎磚墻皮伴隨著地動天搖,如雨點般墜下。稻草男孩側過鹿角腦袋,慌忙看向壁爐方向。因目睹愛女慘死,讓勿忘我瞬間喪失理智,她竟命令海神傭兵將全部炸藥填上,炸塌了半垛厚墻。徘徊在拱券回廊裡的人群站立不穩,被這股力紛紛衝刷下來,四仰八叉摔進瓦礫堆,哀嚎聲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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