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相見
穿戴好之後,高疏雨讓越香先去休息,她自己帶了淺芽和杏滿,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向正殿走去。
其實對高景宜這個人,她也沒什麼特別的看法。
雖然她以前沒少奚落她,甚至當麵罵她是“高氏恥辱”,是“不該出生的錯誤”。
但憑良心說,若她像高景宜那樣被父母寵愛著長大,每天都被身邊的人吹捧著、嗬護著,她的脾氣或許比高景宜還要驕縱呢!
所以在她的印象裡,高景宜隻不過是一個被寵壞了的,脾氣有些不好的小姑娘罷了。
不算善良,也不至於用惡毒來形容。
這樣的人其實不難對付,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儘量不跟她碰麵就是了。
可當她站在扶風樓的樓頂,入目可及的居然是高景宜和祁妄一起並肩攻入了皇宮。
她也穿著盔甲,一臉絕然地站在祁妄身邊。
那一刻,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要知道,高景宜可是皇家公主啊!
細數一下,曆史上有哪個當公主的,會帶領敵人一起攻打皇宮呢?
當然,她也算是個公主,但她對這個皇宮沒有半分歸屬感,也從不認為這裡是她的家。
但高景宜跟她不一樣。
她在這裡金尊玉貴一般地長大,這裡到處布滿了屬於她的回憶,結果轉過頭她居然想拿刀劈了它。
這心腸得冷硬到什麼地步,才能做出這麼離譜的事情來?
她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幕,不覺得憤怒,也不覺得傷心,她隻覺得這世道真是太可笑了。
她全心信任的夫君背叛了她。
她名義上的姐姐,更是為了討妹夫歡心,不惜把尖刀對準自己的血脈親人!
回憶到這裡,高疏雨的臉色沉了沉,不自覺地流露出幾分冷漠來。
這樣刷低了她認知底線的人,若不是有必要,她都懶得來見她這一趟!
但顯然高景宜跟她的想法不一樣。
她一身素白站在正殿的中央,看見一個嫩綠色的身影進來,不由分說地上前質問道:“父皇去了,你居然穿如此輕佻的顏色?你眼裡到底還有沒有君父!”
高疏雨淡定地在主位上坐了下來,半垂下眸子開口道:“我眼裡有沒有君父?不好意思啊!我都沒見過他,難道還能憑空想象出來一個存在嗎?”
高景宜被她絲毫沒有起伏的語調給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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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生父親對她視而不見,十幾年了從沒有見過他的麵……這種悲哀的事情,她是怎麼用這種心平氣和的語氣說出來呢?
若是易地而處,她可能發瘋的心都有。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用審視的眼神打量眼前的人。
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還未完全長開,但並沒有這個年紀該有的圓潤,身量十分纖細,就連臉頰都偏清瘦些。
不過,一雙眼睛長得十分奇特,清亮中透著幽深,彷佛一汪湖水,讓人看不出深淺濃淡。
或許就是因為這雙古怪的眼睛存在,雖然她穿著一身輕飄的顏色,但看起來並不顯得稚氣,反而有一種樹葉子紮人般的淩厲感。
高景宜心裡有些堵得慌。
明明是在冷宮裡長大的野丫頭,憑什麼擁有不輸給她的風雅氣度?
一定是裝出來的!
這樣想著,她的語氣依然很衝,“不管怎麼說,父皇如今駕崩了,你身為子女理應為他老人家穿白守孝!”
高疏雨抬眼看向了她,表情依然沒什麼波動,“哦,那你回去問你娘吧!她沒給我準備白色的衣裳。”
高景宜氣急,“你穿的衣裳,憑什麼讓我母妃給你準備!”
高疏雨像看傻子一樣看了她一眼,“你親娘管著後宮用度呢!她不給我準備,那我應該找誰去要?話說回來……太妃管理後宮到底有些名不正言不順,回頭我得跟皇兄說一聲,讓他早點娶個嫂子回來,那樣也能替太妃她老人家分擔分擔。”
她說這句話其實也就是痛快痛快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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