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副統領
高疏雨跟著祁妄一起坐到了馬車上麵。
祁妄是封君,還是有封地的那種,他的馬車自然建造得十分講究,不僅整個車身都是沉香木打造的,裡麵的陳設也一應俱全。
高疏雨摸了摸身下編織精美的毯子,又拿起旁邊小幾上的小薰爐看了一眼。
祁妄半闔著眼睛端坐著,見她又想去摸自己頭頂上的裝飾,他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坐下!”
高疏雨手中的動作一頓,她有些訕訕地坐了回去,“真是的,那麼凶做什麼啊?第一次坐馬車……還不興稀罕一下嗎?”
祁妄心底一僵。
他抬眼看了過去,隻見高疏雨撇著嘴,一副非常不高興的模樣。
或許是剛才爬牆的緣故,她的臉頰上沾染了些許灰塵,配上現在的表情,活像一隻炸了毛的小貓。
祁妄撥動了一下手腕上的佛珠,有心想說兩句話緩和一下氣氛,但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高疏雨又去研究馬車上的窗戶了。
那裡有厚厚的簾子擋著。
高疏雨伸出手指,想偷偷拉開看一眼外麵,又想到現在還沒出宮門,若是被人看到她在懷陽君的馬車上,說不定就出不去了。
想了想,最終還是放下了手。
她覷了一眼神色淡淡的祁妄,裝作不經意的樣子問道:“君上,你經常出宮嗎?外麵的世界……到底是個什麼模樣的呢?路上有很多像你這樣的馬車在跑嗎?是不是還有人是直接騎在馬背上的?還有……我聽越香姑姑說,外麵有很多店鋪,有賣衣裳的,有賣首飾的,還有賣酒賣菜的,這些店鋪……你都去過嗎?”
不怨她控製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實在是她對外麵的世界已經向往很久了。
上輩子她從冷宮出來,原以為有機會出去看看的,沒想到隻是從落秋宮轉移到了棠梨宮,相當於從一個牢籠轉到了另一個牢籠。
至死也沒有機會出來。
可以說,這座皇城困了她整整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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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最後一刻,當她站在扶風樓頂時,她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下輩子,她再也不要生在帝王家了。
那時候她還特意叮囑淺芽,“若是有可能的話,將我帶離京城吧!隨便去哪裡都行……越遠越好。”
也不知道淺芽最後有沒有帶她離開這裡。
想來她一個小小的宮女,就算有那個心思,也沒有能力去實現吧?
想到這裡,高疏雨的心底十分失落。
天知道,當她再次睜開眼,發現自己還是待在這個牢籠裡時,那一刻雖然也有重來一回的喜悅,但更多的是沮喪和挫敗。
若是她能夠選擇,寧願生在平常人家,過粗茶淡飯的日子,也不願意一直住在這個精致的牢籠裡。
祁妄側臉看著她,幽深的眼底蘊含著說不出的情緒,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輕聲開口問道:“……越香是誰?”
高疏雨愣了一下,她下意識地回答道:“哦,你說越香啊!她是我母後生前的貼身宮女,母後死了,沒有人接她出去,她就一直留在落秋宮照顧我和皇兄。我對外麵的了解,都是越香姑姑告訴我的……可惜她十三歲就進宮了,至今也快三十年了,對外麵的記憶已經十分模糊了。”
祁妄正要開口說話,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在外麵駕車的是祁妄另一個貼身小太監黑夜,隻聽他用明顯遲疑的聲音開口道:“君上,到宮門處了,今日執勤的是……南統領。”
祁妄皺眉。
高疏雨心裡有些奇怪,她小聲問道:“南統領怎麼了?你跟他……有過節嗎?”
千萬不要啊!
她還想順順利利出宮去呢!
就在這時,一個清朗的聲音在車外響了起來,“屬下禁衛軍副統領南蕭,見過懷陽君上。”
祁妄的臉色突然變得十分古怪。
這下高疏雨更加好奇了。
她伸出手指想把車簾打開一個小縫,偷偷往外麵看一眼,但還沒來得及摸上車簾,就被祁妄一手給抓了下來。
高疏雨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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