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真相(二)
南蕭實在聽不下去了,“師父,咱能不說這個了嗎?”
每次都是這樣!
隻要師弟做的事情不合他的心意,他就會將祁家血案搬出來折磨師弟!
他第一次聽說這些細節,當天就嚇得發了高燒,一直說了一晚上胡話才慢慢好了起來。
他一個旁觀者都如此了,更何況師弟這個祁家嫡係血脈呢?
這不相當於在他心尖上行淩遲之刑嗎!
這麼多年了,他親眼看著師弟眼裡的光一點一點地消失掉,變成了一片死灰。
親眼看著他從一個活潑好動的小小少年,變成了一個什麼表情都沒有的木頭人。
他這個當師兄的,心裡也很難受、很心疼啊!
文鏡也在一旁幫腔道:“是啊!師弟,你就別折磨孩子了,他心裡也不好受……”
“他心裡不好受,誰心裡又好受了!難道祁家上下一百多口,就活該淪落到那樣一個慘死的結局嗎?”
文銘盯著自己的師兄,滿眼都是怒火,“師兄,當年祁家為什麼會落得那樣一個下場,你心裡沒數嗎?要不是你和師父多嘴多舌,我堂兄一家又怎麼會遭受那樣的不白之冤!你現在居然還攔著我……你就不怕午夜夢回,祁家那一百八十一條冤魂來找你索命嗎!”
文鏡麵色劇變。
他的嘴唇哆嗦著,牙齒一直在劇烈地打架,過了好半天才勉強擠出了幾個字,“是,都是我的罪孽……”
這一切都是他的罪孽,他從來沒有否認過,這些年他所做的一切,也都是想要為自己贖罪。
可惜有些罪孽,一旦發生了就再也沒有重來的機會,永遠也沒有機會贖清了。
南蕭又看不過眼了,“師父,這關師伯什麼事兒啊?徒兒知道你心裡難受,但您也不能隨意遷怒別人啊!”
師伯一個沒有成親的男人,這些年既當爹、又當娘地將師弟給養大,這也是花費了很多心血的!
不能隨隨便便就給抹殺了!
文鏡顫抖著手阻止了他,“南蕭,你別說話……就讓他罵吧!”
他知道師弟心裡一直都是怨恨他的。
這些年他沒有把隱藏在心底的這份怨氣給說出來,其實也忍得很難受吧?
他也一樣難受。
就像師弟說的那樣,每到午夜夢回,他就會夢見自己的老友祁征。
他滿臉都是血汙,一雙.泛著血色的眸子盯著他,字字都是泣血。
“我究竟做錯了什麼……祁家要遭此大難……我究竟做錯了什麼啊!”
他沒有做錯什麼。
正所謂“懷璧其罪”,就算你什麼都不做,也耐不住有心人看你不順眼。
隻是普通的人看不順眼,頂多在背後罵一句,抱怨兩聲。
不像那個人,看不順眼就要直接屠了人家的滿門。
想到這裡,文鏡突然蹲了下去,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都是我的錯,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啊!”
若當年他沒有心血來潮去卜那一卦,這一切壓根就不會發生!
若他沒有貿然地將卜卦的結果告訴先帝,事情也不會落得這樣一個慘烈的結局!
這一切都是他造的孽啊!
是他害了祁家!
害了祁妄!
所有的悲劇都是由他而起,他才是那個罪孽深重,理應下地獄的人!
南蕭懵了。
什麼意思啊?
祁家滅門不是先帝下的黑手嗎?
怎麼又成了師伯犯的錯呢?
文銘對自己師兄的崩潰完全無動於衷。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跪在地上的祁妄,幾乎是用咬牙切齒的語氣開口道:“祁妄,你知道你父親為什麼會成為死得最慘的那一個嗎?因為那些人逼問你的下落,你父親抵死不肯吐露,這才惹怒了那些人,被殘酷地虐殺分屍!”
“祁家會落得那樣一個下場,都是因為你!”
“你生於七月半鬼節,天生不祥,就算被帶走也無用,你還是將整個祁家都拖進了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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