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陷夢魘（一）
當天夜裡，祁妄久違地再次進入了夢魘。
這次他夢見的是他和高疏雨成親時的情景。
沒有婚禮，也沒有賓客。
甚至連嫁衣都沒有。
他跟高疏雨隻穿了一件普通的紅色衣裳，兩人在棠梨宮裡拜了天地。
師父坐在上位，一臉熱淚盈眶地看著他，“好，成親了……以後就是大人了，要擔負得起你為人夫的責任來。”
福郡王高長茂夫婦則拉著她的手殷殷囑咐著，“要好好過日子，君上性子冷，你多體貼些，但也別委屈了自己。”
她的皇兄和皇嫂則在一旁看著，眼底有欣慰，也有擔憂。
她笑得如花兒一樣燦爛，“你們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的，我跟君上……我們都會好好的！”
當天晚上他沒有留宿在棠梨宮。
他一臉不自在地解釋道：“本君不太習慣……還是先回上瀾苑吧！”
她沒有絲毫的不高興，反而笑著開口道：“吃完飯再走吧！我做了你愛吃的魚羹。”
他看著她臉上的笑容，心底一軟，就順勢留了下來。
她殷勤地給他盛飯，幫他夾菜，就像許許多多的婦人一樣，陪著她的夫君一起用膳。
之後他離開，她倚在門框處送他，“君上明日還來嗎？來的話告訴我，我給你準備飯菜。”
他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還來。”
她頓時笑得比春光還要燦爛，“那明天就做你愛吃的杏仁酥！”
他心裡有些訝異。
不知道她怎麼就知道他喜歡吃杏仁酥，明明他從沒有說過。
她卻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君上，這是個秘密哦！”
第二天過去，桌上果然擺著已經做好的杏仁酥。
他拈了一塊放進嘴裡，甜絲絲的，他那顆冷硬的心似乎都跟著活泛了一些。
就那樣，他們維持了那種奇怪的相處模式。
他每天去棠梨宮用飯。
吃完就走，從不留宿。
她也從不抱怨。
宮裡開始有流言傳出，說他們是名義上的夫妻，其實他看不起她，壓根就不願意跟她圓房。
她聽見了依然不覺得難過。
反而笑嗬嗬地對他說道：“隨他們說吧！他們不知道……我已經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東西。”
他笑她心寬。
她卻理直氣壯地回道：“心寬是福嘛！”
那樣平淡的日子，漸漸地讓他咀嚼出了幾分溫馨來。
他呆在棠梨宮的時間逐漸變長了。
閒暇的時候，他開始教她讀書寫字。
她認字很快，但寫出來就像是鬼畫符，一個都認不出來。
他隻能手把手教她。
日子就那樣一天一天地過去。
陛下的身體漸漸地衰弱了下來，他好幾次看到她一個人在偷偷地躲在角落哭。
他心裡很清楚，一旦陛下去了，她就成了漂泊無依的浮萍。
他有心想安慰她幾句，“沒關係，你還有我。”
猶豫再三，終究還是覺得他們的關係沒有密切到那個份上，這句話就沒能說出口。
師叔慫恿他去插手朝政，在適合的時候取而代之。
他不願意做那種卑鄙的事情。
師叔瞪著他說：“難道你願意兵刃相向？到時候死的人隻會更多！”
他拗不過師叔，又不忍心看著她天天替他皇兄擔憂，隻好去明政殿幫忙。
陛下非常感激他，“有你在，不管是這天下還是皇妹，朕都能放心了。”
他笑了笑，莫名的心虛。
那時候他想著，若是有一天真的走到不可轉寰的地步，他一定要設法保住她和她皇兄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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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他們是無辜的。
再後來，他們相處得越來越自然，她甚至還敢拉著他的胳膊撒嬌，“君上，今晚上要不別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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