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二）
掩下了心頭的黯然。
高疏風狀似平靜地開口問道：“這些事情……祁妄都是最近才得知的嗎？所以他一時間受不了這樣沉重的打擊，這才做出了不理智的行為？”
沒錯。
就算祁妄師出有名，但他心裡依然認為他這樣做是不理智的。
想要報仇的方式有很多。
尤其祁妄現在手握大權，他想要害死一兩個人，那簡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不管是光明正大的，還是悄無聲息的，都能做到滴血不沾身。
偏偏他采取了最粗暴的一種。
半點不顧及這件事情之後，自己會落得一個什麼樣的下場。
很顯然，他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已經完全失去理智了。
果然，文鏡的話印證了他心底的猜測，“是不理智，可他那時候已經完全不清醒了……祁家的血案他之前是知道的，隻是有些細節不太清楚，他也不知道……那些災難其實都是他帶給祁家的。”
高疏雨聽不下去了，“怎麼能說是祁妄帶給他們呢？有那樣的命格……難道是他自己願意的嗎？”
當誰都稀罕這個位置啊！
說好聽點是全天下最尊貴的人，其實說白了不過是一隻巨大的籠中鳥罷了。
做對事是你的本分。
可一旦做錯了事情，就要受千夫所指，留萬世罵名。
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她見識短淺，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人對這個位置趨之若鶩。
若是能選擇的話，她反正是一點也不想讓皇兄待在這個牢籠裡！
文鏡歎氣，“咱們是旁觀者，自然知道這件事情其實不能怪他，但他是局中人，是很難從這份愧疚中掙脫出來的。”
高疏雨不說話了。
也是。
不管怎麼說，祁妄都是事件發生的由頭。
這麼多親人都因為這件事情喪命了，還死得那樣慘烈，他心底應該十分有負罪感吧？
文鏡狀似無意地抬頭看了她一眼。
他繼續說道：“還有……徒兒他，最近一直在做一個噩夢，在夢裡……他在意的人因為他的疏忽死了，這件事情對他的傷害也挺大的……這些不好的東西正好交織在一起了，所以一下子就超過了他心底能承受的那個極限了。”
高疏風恍然大悟。
原來祁妄是通過做夢知道那些事情的呀！
他還以為他像皇妹那樣……有什麼神奇特殊的經曆呢！
高疏雨怔住。
做夢？
所以……這就是祁妄這一世對她不同的原因嗎？
她心裡有些紛亂。
看著眼前的文鏡，她忍不住開口問道：“那他的夢……是斷斷續續的嗎？”
明明她剛從落秋宮出來的時候，祁妄對她的態度還是很疏遠的。
那時候他並不像知道他們曾經關係的模樣。
文鏡點了點頭，“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他的夢裡隻有一個畫麵……就是一個年輕姑娘從扶風樓上跳了下來，他不認得那個姑娘，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做那樣的夢……他十分困擾，困擾到需要靠服藥才能入睡的地步。”
聞言，高疏風忍不住看向了自己的妹妹。
南蕭之前已經說過了，從扶風樓上跳下來的人，就是皇妹。
想到這裡，他的心底一陣刺痛。
都是他沒用。
才害得皇妹落得那樣一個下場。
無論如何，這輩子他絕對不會眼睜睜地看著皇妹重演那份悲劇了！
文鏡的話還在繼續著。
“後來，他的夢逐漸有了變化……他夢見自己和那位姑娘相識、相知、相親，慢慢地成了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可是昨天晚上，他的夢到了最糟糕的那部分……他夢見他愛的人帶著對他的恨意，甚至帶著他們的孩子，一起從扶風樓上跳了下來……那一瞬間，他心底的那根弦突然就斷掉了。”
若說祁家的滅門慘案，讓祁妄變成了一副行屍走肉，那她和孩子的死，就是讓他連行屍走肉都不願意當了。
活著實在太苦了。
所以他不想再繼續活著了。
隻想不管不顧地替他在意的那些人報仇，然後就徹底離開這個讓他飽受傷痛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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