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爬牆(二)
祁妄低頭看著懷中的人。
隻見她眨著眼睛,一副無辜懵懂的模樣,似乎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他的眉心不由地微攏了起來。
“胡鬨!”
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若是受傷了該怎麼辦?
一點都不知道愛惜自己!
高疏雨定定地看著他。
國師大人說他失魂了,完全分不清夢境和現實,還一直說胡話,連自己是誰都搞不清楚了。
那現在的狀況……已經好了?
遲疑了一下,她忍不住開口問道:“祁妄,你現在……還好嗎?”
她沒有叫他“君上”。
那是皇室強加給他的稱號,不僅僅是約束,也是一種變相的侮辱。
她要替他將這副枷鎖給拿下來。
當然,她也不會稱呼他“王爺”。
“明彰王”這個封號,是國師大人文鏡、宰輔李良臣,還有她的外祖父慕盼山費儘心思想出來的。
她和皇兄也覺得很適合他。
但從某種程度上來看,這依然是皇室沒有經過他的允許,強加到他身上的東西。
還是直接叫他祁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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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這個也不是他的本名,而是國師大人收徒的時候給他取的學名。
但是最起碼,這個名字乾乾淨淨的,是獨屬於他一個人的稱呼。
祁妄沒有正麵回答她的問題。
他隻是收緊了手臂,抱著她向湖邊走去。
高疏雨也沒有糾結於這個問題。
依偎在他的懷裡,感受著他溫熱的體溫,她隻覺得自己的眼眶有些發酸。
真好啊!
他們都沒有死,還活生生地站在對方的麵前。
比起這個,還有什麼是不能釋懷的呢?
就算他最終釋懷不了,知道兩個人之間沒有誤會,隻是被現實束縛了感情,她心裡也挺知足的。
已經比上輩子好太多了。
孤影很有眼色地搬來了一張躺椅,就放在祁妄之前坐的小凳子旁邊。
祁妄小心翼翼地將高疏雨放進了椅子裡。
高疏雨下意識地想揪住他的衣裳。
但是很快,她又不動聲色地收回了自己手中的動作。
乍然離開那份讓人貪戀的溫度,她心裡難免有些悵然若失。
但她心裡很清楚,在這個特殊的節點上,過度的親密對兩人並沒有好處,反而容易加重彼此的心理負擔。
還是適當保持距離為好。
這樣想著,她往後靠了靠,笑著開口詢問道:“你在這裡坐多久了?釣到魚了嗎?釣到的話……我今天是不是能喝上魚湯了?”
祁妄看了一眼不遠處被主人遺忘的魚竿,他很誠實地回答道:“都沒有係魚鉤,怎麼可能釣到魚呢?想喝魚湯……我給你抓就是了。”
高疏雨一聽這個,頓時有些興奮地坐了起來,“徒手抓魚嗎?這個厲害了!我要看!”
之前國師大人曾說過,祁妄釣魚純屬擺花架子,事實上上麵連魚鉤都沒有係。
可她確實曾吃過他送來的魚,且不止一次。
她心裡對此一直挺困惑的。
難不成那些魚真是他徒手抓的?
祁妄有些無奈地看著她,“好,那你乖乖坐著,我抓給你看。”
高疏雨忙不迭地點頭。
祁妄看見她這副乖巧聽話的模樣,嘴角忍不住浮現出一抹笑意。
抬手,忍不住想要摸一摸她的頭頂。
但猶豫了一瞬,終究還是放下了,他輕聲道:“等著,我去給你抓魚。”
高疏雨笑眯了眼睛。
“好。”
站在不遠處的寒光看著他們之間的互動,他的眼底有些困惑,“他們兩個……為什麼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似的?”
那些慘痛的過去,那些留存在心底的帶血記憶,他們真能當做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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