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晦表白
祁妄站在灶台旁，神情專注地看著高疏雨手中的動作，眼底滿是柔和之色。
高疏雨並沒有注意到他的視線。
除了魚湯，她又做了幾個爽口小菜。
某人不是說了嗎？
要葷素搭配才是正道。
等全部都收拾好了，她這才回過頭招呼祁妄，“那個，幫我拿個大碗……”
猝不及防。
祁妄沒來得及掩飾自己眼底的情意。
高疏雨的動作下意識地頓住了。
在她的印象中，他一直都是冷淡的，鮮少有表情溫和的時候。
這還是她頭一次看到他如此柔軟的模樣。
這一刻，她覺得自己的心臟似乎被什麼東西狠狠地砸了一下。
很痛，但又帶著一股說不出來的悸動。
他……真的在意她嗎？
不隻是害得她國破家亡產生的愧疚？
祁妄看了她一眼。
他從一旁的櫥櫃上拿了一個大碗，麵色平靜地遞給了她。
高疏雨接過了碗。
她沒有追問。
因為她心裡很清楚，時至今日，他們兩個之間的關係已經岌岌可危，隨時都有碎掉的可能。
之所以維持了微妙的平衡，全仗著兩個人心底不約而同的逃避。
這樣想著，她笑著開口問道：“我們去哪裡吃？就在這個小廚房裡？”
廚房裡倒是有桌子椅子，想來應該是廚子們自己用飯的地方。
她是無所謂的，就是不知道祁妄能不能適應這樣逼仄的環境。
祁妄點了點頭。
對他來說，重要的不是在哪裡，而是跟誰在一起。
高疏雨沒再說什麼。
她喊了寒光和孤影，讓他們把剩下的吃食都拿出去分了。
寒光有些意外，“還有我們的啊？”
孤影臉上的表情更加意外，“……連兩位大師的都有？”
有國師大人的可以理解，畢竟他老人家對陛下和長公主殿下一向照顧。
但文銘大師……似乎對長公主的態度不太友好吧？
高疏雨一臉的雲淡風輕，“你跟兩位大師說，做得有點多了……這才分給他們一些。”
孤影臉上有些遲疑，“這樣說……是不是有點不太好？”
給長輩的東西，不是應該配些討喜的話嗎？
什麼“知道您老人家愛吃魚，特意給您做的”，再不然來一句“第一次來上瀾苑做客，這是當晚輩的一點心意”也行啊！
最起碼做了事情，得讓對方念好啊！
說什麼“做多了分給你們一些”，聽起來像是吃不完了硬塞給別人的。
對方聽著能舒坦嗎？
寒光也道：“是啊！文銘大師對殿下心裡有成見，若是知道您親手做了吃的……說不定心裡會對您改觀呢？”
高疏雨輕笑，“沒必要……按我說的去做就是了。”
知道祁家舊事之後，她完全能理解文銘對她的遷怒。
她也不指望能取得他的諒解。
更不會因此去討好他。
隻是單純覺得，他是祁妄的親人，是上瀾苑的一份子，有好吃的不好隔過他罷了。
僅此而已。
寒光和孤影有些為難地看向了祁妄。
祁妄神色淡淡，“按殿下說的去做吧！”
“是。”
既然自家主子也這樣說，那寒光孤影就算心有疑慮，也不得不照做了。
寒光和孤影他們離開之後，祁妄有些遲疑地看向了高疏雨，“師叔他……”
他有心替師叔解釋兩句，但剛起了頭，一時間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隻能有些尷尬地停頓住了。
他能說什麼？
說師叔隻是被家族仇恨束縛，這才對她冷眼相待，並不是真的對她本人有意見？
這種話說出來……又有什麼意義呢？
高疏雨恍若未覺。
她笑著招呼祁妄道：“快點過來喝魚湯吧！涼了就不好喝了。”
說著，她親自給祁妄盛了一碗魚湯，“快點嘗嘗，是不是你記憶中的味道？”
祁妄的表情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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