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俯身,急切地低喚:“陛下?陛下!”
蘇霓的心猛地一緊。傷口感染?毒素未清?還是單純的疼痛反應?她的身體比意識更快地做出了反應,幾乎就要站起來。
但下一秒,卡納克那如同實質般刺來的警告目光,讓她瞬間僵在原地,血液都似乎凍住了。她死死咬住下唇,將所有的衝動和擔憂硬生生壓回心底。
不能動。在這個男人麵前,任何多餘的舉動都可能招致滅頂之災。
老軍醫終於鼓起勇氣,用一塊沾了清水的布巾,小心翼翼地擦拭傷口邊緣滲出的少量混濁液體。他動作笨拙而遲疑,每一次觸碰都讓昏迷中的法老眉頭皺得更緊。
時間在壓抑和焦灼中緩慢流淌。帳外偶爾傳來巡邏士兵沉重的腳步聲和低沉的交談,更襯得帳內死寂如淵。
不知過了多久,蒙凱帕拉緊蹙的眉頭似乎舒展了一些,呼吸也稍稍平穩。老軍醫擦去額頭的冷汗,對卡納克低語了幾句。
卡納克緊繃的神經似乎也放鬆了一絲,但看向蘇霓的目光依舊冰冷如刀。
夜更深了。寒意更甚。蘇霓將自己蜷縮得更緊,試圖汲取一點可憐的體溫。
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上,眼皮沉重得如同墜了鉛塊。恐懼、寒冷、屈辱、對未知的茫然,交織成一張無形的巨網,將她緊緊纏繞。
意識在昏沉與清醒的邊緣掙紮,那抹奇異的草木清香——來自她貼身攜帶的幾味應急草藥——成了黑暗中唯一微弱卻真實的慰藉。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軍帳內隻有一盞陶燈還在頑強地亮著,光線微弱,勉強勾勒出物體的輪廓。卡納克抱著手臂,倚在支撐帳壁的木柱旁,頭顱一點一點,顯然陷入了半睡半醒的疲憊狀態。
老軍醫早已支撐不住,蜷在另一個角落的氈毯上發出輕微的鼾聲。
死寂。
突然,一聲極其壓抑、卻又撕心裂肺般的痛苦呻吟,從中央的硬榻上傳來!
蒙凱帕拉的身體猛地繃緊,如同拉滿的弓弦!他緊閉的雙眼驟然睜開,瞳孔在昏暗光線下收縮,裡麵翻湧著劇烈的痛楚和一絲高燒帶來的迷蒙。
左肩傷口處傳來一陣陣滾燙的、如同被無數毒蟻啃噬的劇痛,迅速蔓延至全身,連帶著太陽穴都在突突狂跳!
“呃啊……”他喉嚨裡發出野獸瀕死般的低吼,試圖抬手按住那灼痛的源頭,左臂卻因傷勢和劇痛而無法動彈,隻能徒勞地在獸皮上抓撓。
這動靜瞬間驚醒了卡納克!
“陛下!”卡納克如同被電擊般彈起,魁梧的身軀帶著風聲撲到榻前,臉上瞬間褪儘血色,隻剩下巨大的驚恐,“您怎麼了?!軍醫!快起來!陛下不好了!”他回頭對著角落咆哮。
老軍醫被吼聲驚醒,連滾帶爬地撲過來,看到法老痛苦扭曲的麵容和肩頭傷口處明顯加劇的紅腫,嚇得魂飛魄散,手腳冰涼,隻會哆嗦著重複:“毒…毒發作了…這…這可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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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物!”卡納克目眥欲裂,一把揪住老軍醫的衣領,幾乎要將他提起來,“你不是說敷了藥就沒事了嗎?!”
老軍醫麵如土色,抖如篩糠。
劇痛如同狂潮,一波波衝擊著蒙凱帕拉殘存的意誌。他感到滾燙的血液在四肢百骸奔流,眼前景物開始旋轉模糊。汗水如同小溪般從額頭、脖頸滾落,浸濕了身下的獸皮。
傷口處那灼熱的痛楚越來越清晰,伴隨著一種令人心悸的、不斷擴散的腫脹感。蜂蜜的清甜氣味似乎被一種更濃烈的、令人作嘔的腐敗腥氣壓製了下去。
他混沌的視線在帳內瘋狂掃視,最終,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死死釘在了那個蜷縮在陰影角落裡的素白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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