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前所未有的情感,如同沙漠深處悄然湧出的暗流,在他心中積聚、翻湧。
這情感不再僅僅源於她驚人的美貌——那東方特有的神秘輪廓在風沙中反而更添堅韌;也不再僅僅源於她神乎其技的醫術——那一次次化險為夷,一次次挽救生命,已足以令他震撼。
更深的,是她靈魂深處散發出的光芒:在如此險境中依舊保持的善良、堅韌、以及對生命不分貴賤的珍視。這光芒,穿透了他層層偽裝的商人外殼,也穿透了他流亡王子心中積累的陰霾和防備,直抵那片連他自己都以為早已荒蕪的心田。
他想起自己臉上的疤痕,那道“保護色”。他想起巴比倫王宮傾覆之夜的血與火,想起流亡路上無儘的算計和偽裝。
蘇霓的存在,像一道純淨的光,照進了他黑暗而沉重的世界,讓他第一次感受到一種久違的、近乎奢侈的安寧和…渴望。
幾天後,一次劇烈的沙暴襲擊了駝隊。
狂風如同發怒的神明,卷起遮天蔽日的黃沙,瞬間將白晝變成昏暗的黃昏。沙粒如同密集的箭矢,抽打在裸露的皮膚上,帶來火辣辣的刺痛。
駱駝驚恐地嘶鳴著跪伏在地,人們紛紛撲倒在地,用鬥篷緊緊裹住頭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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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中,一塊被狂風卷起的、拳頭大小的硬石如同炮彈般砸向正在努力安撫萊拉和駱駝的蘇霓!
“小心!”一聲厲喝在風沙中炸響!
哈南的身影如同離弦之箭,猛地從旁邊撲了過來!他用儘全身力氣將蘇霓和萊拉撲倒在地,用自己寬闊的背脊作為屏障!
“砰!”
沉悶的撞擊聲被狂風的怒吼淹沒。那塊石頭狠狠砸在哈南的右肩胛骨上!
“呃!”一聲壓抑的痛哼從哈南緊咬的牙關中迸出。
沙暴持續了近一個小時才漸漸平息。當風沙散去,天地間一片狼藉。蘇霓掙紮著從沙堆裡抬起頭,第一時間看向被自己護在身下的萊拉,確認她無礙後,才猛地想起撲倒她們的哈南!
“哈南!”她驚慌地爬過去。
哈南側躺在沙地上,臉色因劇痛而蒼白,額頭上布滿了冷汗。他的右肩處,粗糙的棉布袍子被砸破,滲出了暗紅色的血跡。
“我沒事…”他掙紮著想坐起,卻被蘇霓用力按住。
“別動!讓我看看!”蘇霓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她迅速解開哈南肩頭的衣物,露出受傷的部位。肩胛骨附近一片觸目驚心的青紫腫脹,中心處皮膚破裂,有少量出血。她纖細的手指帶著醫者的謹慎和穩定,快速按壓檢查著周圍的骨骼。
“骨頭應該沒斷,萬幸…”蘇霓鬆了口氣,但眉頭依舊緊鎖,“但淤血很嚴重,需要儘快冷敷消腫,防止內出血。”她立刻吩咐旁邊驚魂未定的水手去取水囊(水在沙漠中極其珍貴,但此刻顧不上了)和乾淨的布。
就在她低頭準備清理傷口周圍沙粒時,目光無意間掃過哈南臉頰上那道猙獰的疤痕——那道從眉骨劃至下頜、成為他顯著標誌的舊傷。
在近距離、明亮的光線下,蘇霓敏銳的醫者目光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異常:疤痕邊緣靠近下頜的地方,顏色似乎與周圍的皮膚有極其細微的色差?而且邊緣的過渡…似乎過於“整齊”了?不像是自然愈合的傷口,倒像是…精心製作的偽裝?
這個念頭如同電光火石般閃過她的腦海!她的動作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指尖懸停在疤痕邊緣的上方,幾乎就要忍不住去觸碰、去驗證那個驚人的猜想。
哈南似乎立刻察覺到了她的停頓和目光的聚焦點!就在蘇霓的指尖即將觸碰到他下頜邊緣的瞬間,他的左手如同鐵鉗般猛地抬起,精準而有力地抓住了蘇霓的手腕!
力道之大,讓蘇霓痛呼出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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