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一件被汗水浸透的白色亞麻短袍,勾勒出他緊繃如鐵的肌肉線條。
熔金色的眼眸此刻燃燒著駭人的火焰,那裡麵沒有帝王的威嚴,隻有一種被巨大的恐懼和無力感焚燒著的、瀕臨失控的狂暴!他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受傷雄獅,焦躁地在走廊裡來回踱步,沉重的腳步踩在光滑的黑玄武岩地板上,發出沉悶如雷的巨響。
每一次聽到產房內傳來蘇霓那撕心裂肺的痛呼,他的身體就猛地一僵,如同被無形的長矛貫穿!他緊握的雙拳指節捏得咯咯作響,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揮拳砸向那緊閉的大門!
“霓——!堅持住!霓——!”他對著門內嘶吼,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和心痛而完全變調,嘶啞破碎,失去了所有的沉穩。他試圖衝進去,卻被梅麗特拉和卡納克死死攔住。
“凱帕!我的兒子!冷靜!”梅麗特拉緊緊抓住凱帕的手臂,她布滿皺紋的臉上同樣寫滿了焦急和心疼,但更多的是屬於太後的沉穩和不容置疑,“產房是女人的戰場!有伊西斯女神庇佑,有最好的產婆!你進去隻會添亂!相信蘇霓!相信諸神!”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能穿透混亂的力量。
卡納克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嶽,擋在凱帕和產房之間。他深棕色的眼眸緊緊盯著凱帕,裡麵充滿了理解和同樣深切的擔憂,但更多的是軍人的堅定:“陛下,王後殿下需要您的力量在外麵支撐!您要穩住!”他有力的右手如同鐵鉗,牢牢按住凱帕因激動而顫抖的肩膀。
萊拉臉色蒼白如紙,緊緊依偎在卡納克身側,碧綠色的眼眸裡蓄滿了驚恐的淚水,身體因為裡麵傳來的姐姐的痛苦呻吟而微微發抖。她雙手合十,嘴唇無聲地翕動著,向所有她知道的神明瘋狂祈禱。
時間,在蘇霓一聲高過一聲的痛苦嘶喊和凱帕瀕臨崩潰的焦躁踱步中,被無限拉長、扭曲。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在滾燙的沙礫上煎熬。
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濃重的夜色籠罩了底比斯。產房內點燃了更多的油燈和火把,將門縫下透出的光影拉得搖曳不定,如同裡麵正在上演一場驚心動魄的神魔之戰。
首席禦醫哈普早已趕到,他蒼老而沉穩的聲音不時從門內傳出,指揮著產婆們,伴隨著蘇霓越來越虛弱、卻依舊充滿力量的痛呼。
“……用力!王後殿下!跟著我的節奏!吸氣——用力——!”
“看到頭了!諸神庇佑!再用力一次!”
“呃啊——!凱帕——!”
當蘇霓那一聲用儘生命所有力氣、帶著血淚呼喊出的“凱帕”穿透門板,狠狠砸在凱帕心口時,他熔金色的眼眸中最後一絲理智徹底崩斷!
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尼羅河水,瞬間淹沒了他!他猛地掙脫了母親和卡納克的阻攔,如同一道金色的閃電,帶著不顧一切的狂暴,狠狠撞開了那扇緊閉的、象征著神聖與禁忌的產房大門!
“霓——!!!”
門內的景象,瞬間烙印在凱帕的視網膜上,成為他此生永不磨滅的記憶,也帶來了比死亡更甚的恐懼與心痛!
濃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氣混合著藥草和汗水的味道撲麵而來。搖曳的火光將產房內的一切染上一種詭異而神聖的金紅色。蘇霓躺在被汗水、淚水和血水浸透的產床上,烏黑的長發如同水草般黏在慘白如紙的臉頰和脖頸上。
她的身體因為剛剛結束的一次猛烈宮縮而劇烈地顫抖著,如同狂風暴雨中即將折斷的蘆葦。那雙曾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眸,此刻黯淡無光,布滿了血絲,裡麵充滿了極致的痛苦、疲憊和一種瀕臨極限的茫然。
她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破碎的嗚咽,胸口劇烈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耗儘最後一絲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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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雙腿被經驗豐富的產婆用力分開支撐著,身下潔白的亞麻布早已被染成刺目的深紅。一個滿頭銀發、神情肅穆的老產婆正跪在她雙腿之間,布滿老繭的手穩穩地托舉著,口中大聲引導著節奏,渾濁而銳利的眼睛緊緊盯著生命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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