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起了霧，路邊雜草上都打了霜，越往山裡走，視線裡的銀白便越多。
祁澤單槍匹馬走在前麵，白鶴行領隊緊跟其後，周遭安靜無聲，最後是祁澤開口打破了這片寂靜，他道：“白將軍，聽說你養了隻黑狼？”
“嗯。”白鶴行淡淡應了聲，“祁大人怎麼問起這個了？”
祁澤道：“我養了幾窩狐狸。”
白鶴行挑眉，“看不出來你還是愛寵之人，喜歡的還是狐狸。”
祁澤停了下來，微微回頭，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說道：“不是，我是要取它們的皮毛。”
“……”
“狐狸毛暖和，還很軟。”祁澤解釋，“就是白狐狸有些難養，容易生出雜色。”
白鶴行嘴角一抽，說：“哈，哈，是麼，祁大人真是講究人。”
兩人一前一後縱馬行在山中夾道，背影都極為挺括，祁澤身穿騎裝，略有些單薄，領口和袖口有一圈淺褐色的毛圈，腰間是皮革縫的束帶，針腳粗糙。白鶴行身穿黑銀輕甲，頭戴銀冠，就連銀絮都佩了一套同色甲胄，一人一馬穿梭在銀樹白雪間，身姿威風凜凜。
祁澤道：“送禮自然是要講究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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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上的彩石串若隱若現，祁澤低頭看了一眼，騰出手來將它塞進衣袖。他的手是握刀的手，虎口處有著很明顯的繭子。
白鶴行不置可否，對此點了點頭，思緒莫名飄遠了。
“往高處走吧，白將軍。”
“這一片山範圍不小，我們昨天都已經搜過，你真的能將你弟弟抓回來？”
“白將軍你了解地形，卻並不了解祁渺，他自小就被放養在蒙霧城，跟著守山獵戶學箭術，他幾乎是在山中長大的。”祁澤緩緩講述，他似乎並不在意說起這些事，“他最擅長的就是在山中藏匿行蹤，深山密林他走一遍就能記住路線，方向感極好，你們找不到他，說明他早已不再這一片山裡，要找就往更深的地方走。”
蒙霧城是銀鉤城的城池之一，位置最北，隔著密林和雪山和北雪境相鄰。在早些年，銀鉤城和北雪境因為蒙霧城歸屬而起了紛爭，還鬨出過火燒山林的事。
白鶴行略有耳聞，說：“難怪，他膽子倒是大得很。”
為了不鬨出太大動靜驚擾了祁渺，二人隻帶了不到三十兵馬，在入深山之前，白鶴行將一半的人安排在包圍圈外，剩下的人則跟著他和祁澤繼續前行。
約莫半個時辰後，已經進到了密林深處，積雪頗深，樹冠擠擠攘攘，明明已近晌午，環境卻暗得很，環視一周，周遭全是一模一樣的樹，極易令人迷失方向。
白鶴行：“都跟緊了，別掉隊。”
祁澤在一棵樹上發現了一支紅色箭羽，他將其拔了下來，遞給白鶴行，“他應該是忘了取走。”
白鶴行瞥了一眼樹乾上箭矢留下的痕跡，不是新的，便道：“有兩天了，你確定他還在這一片嗎？”
“不清楚。”祁澤蹙眉，“我帶了狼煙，試一試吧。”
白鶴行說：“你要將他騙出來，他能上當嗎？”佬阿.姨PO海廢追.新群
祁澤還是搖頭，道：“這是我從祁文玉那裡偷拿來的，他要是認，自然就會來。”
祁澤找了一處略微敞亮地方燒煙，土黃色的煙直直地升高，祁澤站起來，發現白鶴行早就離得遠遠的，抱臂在一旁看著。
祁澤被嗆到咳了兩聲，走了過去，“他要是來了，你不要動手傷他性命。”
白鶴行看了他一眼，隻說：“他如果先動手，我不敢做這個保證。他的箭快得很，我會在他射箭之前砍了他的手。”
祁澤靜靜地站著，笑著說：“隨便。”
反正祁容玉也隻是要他帶著人回去，沒死就行。
他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碰腰間常掛著的那把刀，卻碰了個空，後知後覺地想到他的刀在來之前便被祁容玉留下了，美其名曰表示誠意。
他現在手無寸鐵，白鶴行全副武裝，還帶著十幾精銳，若真的因為祁渺而打起來，他絕對是吃虧的那一個，他能想到，祁容玉必然也料到了這一情況，卻還是讓他空手跟著白鶴行進山。
祁澤心頭有些莫名的情緒縈繞，他垂手掐著指尖，手上的手串從衣袖裡滑出來，帶著溫熱的溫度，很快將那一團纏繞在一起的情緒撫平。
狼煙燒到一半，林中傳來了細微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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