畔，這三個字也鑽了進去，“你恨我吧，別不要我。”
段小雙沉默良久，才回複說：“我還不夠恨你們嗎？”
連珩本想說“你公平一點”，但話到嘴邊還是咽了下去。他捉摸不透段小雙的愛，自然也摸不清他的恨，但為了綁住一個人，竟也會卑微至此，恨都成了彼此之間的藕斷絲連。
段小雙又推開他一次，側身躺下了，連珩在病房外看著他睡著才離開，說是離開不過也是去了同一層另一間病房裡，一夜無眠，連珩根本不放心段小雙一個人在醫院。
第二天，梅應雪將珠珠帶來陪段小雙，這一開始遭到了連珩的極力反對，他認為段小雙此時需要靜養，而珠珠愛哭，是個移動的喇叭。
梅應雪沒有立即表態，珠珠臉上很紅，額頭上還貼著兒童退燒貼，眼圈也是紅紅的，哽咽著想要段小雙抱抱，梅應雪說：“爸爸生病了，不可以。”
他就怯生生地望著段小雙，也不吵著要靠近段小雙了。
段小雙朝他伸手，“過來。”
連珩哼了一聲，梅應雪在珠珠背後推了推，輕聲說：“爸爸叫你過去呢。”
珠珠眼中的淚珠嘩的流下來，緊緊牽著段小雙的手。
“他昨晚後半夜發燒，一直都沒睡。”梅應雪說。
珠珠費力地踩著小凳子爬到段小雙床上，段小雙挪了個位置讓珠珠躺下，順手將他額頭上貼歪了的退燒貼重新貼了貼，珠珠蜷縮在他的臂彎裡，安靜地閉上眼睛。
此後幾天，珠珠就住在了段小雙的病房，旁邊安排了兒童床，他本來不願意喝藥，但在段小雙麵前又很積極的樣子，來了之後也沒哭過，夜晚也沒有反複的發燒，梅應雪晚上會來陪護，他來連珩就也來。
他們默契地沒有在段小雙麵前提起白鶴行，段小雙好似將這人忘了，出院時梅應雪才提起，“傷口清創的時候發現有碎彈殼沒取出來，感染了，強製住院。”
段小雙望著窗外的景色，眨了下眼睛。
再次見到白鶴行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多月後，段小雙懷孕近四個月，小腹已經有些顯懷，臉上的氣色也好了許多，頭發更長，垂到了肩膀。
那天晚上隻有段小雙一個人睡得很早，迷迷糊糊被聲音吵醒，他撐著身子坐起來，看到白鶴行坐在床尾，肩頭微微顫動。他本來個頭很高，肩膀又寬，可此時看起來隻占據了床尾很小一塊位置。
段小雙靜靜地看了他一會，意識到白鶴行是在很小聲的哭。
段小雙叫了他一聲：“白鶴行。”
那道身影一愣，像是僵住了，但沒有回頭，甚至下意識的做出了要離開的動作，幾番糾結之下，他又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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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小雙看著他，又喊了他一聲，問：“你給我哭墳呢？”
白鶴行猛地站起來，額前的碎發有些遮眼，依舊能看出他眼圈發紅，他說：“你能不能不這麼說話？”
“哪有人半夜跑到床邊哭的？”段小雙窩進柔軟的枕頭裡，“在醫院的時候沒哭完嗎？”
白鶴行沒想到他都知道，心頭更是多了一層羞憤，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不自覺地將心裡話說出口：“你又不想看見我……”
段小雙皺了皺鼻子，掀起眼皮將他從頭到尾掃了一眼，“你喝酒了？”
“沒有。”一身酒味，還在否認。
“我不跟酒鬼說話。”彡衣
白鶴行晃了一下，說：“那我走了。”
“嗯。”
“我來是有話要問你。”白鶴行走近幾步，站住了不再往前。
段小雙和他對視，等著他下一句話。
白鶴行喉結滾了幾下，好似這句話要用儘全部的力氣才能說出口，他喉嚨裡先發出了泣聲，沙啞的，不堪的，淚也不受控製地滑落，他捂著臉，聲音悶悶的傳來。
“為什麼你最恨我？段小雙，這好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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