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詫異，許久才斂去震驚的表情。
祁容玉深深吸口氣，臉上也出現了疲憊，再次將那番話說出口：“送信之人已死，我知道無論我說什麼，你都不會相信的，但我沒有理由，也不會做出殘害兄弟手足的事。”
祁封玉隻冷冷看著，退後兩步，頭也不回地轉身走了。
祁澤本還想追上去，還是祁屏玉叫住他：“讓他自己冷靜一下吧。”
段小雙這才偏頭看向祁容玉，她看著他遠去的方向，眉頭緊皺，不知在想些什麼。
看來祁家也並非隻是小打小鬨，段小雙無意深究，便移開了視線。
祁屏玉和大沂撫陽公主的婚期定在了來年中秋之際，正有花好月圓的美好寓意，銀鉤和大沂聯姻的消息迅速傳遍，在整個遼國引起熱議。
祁封玉最後還是回到了銀月城中，沒再提起那件事，祁文玉病好之後，組了個家宴，祁家兄弟姊妹叫在了一起，在夏夜來臨的夜晚，把酒言歡，說起少時的趣事，臉上也都有了笑容。
祁文玉因身體原因，本不宜飲酒，可還是沒忍住多飲了兩口，緩緩說：“還記得以前，我們也是這樣，坐在一塊……吃酒，賞月，越夫人撫琴，看著我們嘰嘰喳喳，有打有鬨……多好的日子啊。”
說完，他低著頭，長而輕地歎了一聲。
這一口氣仿佛用儘心力。
一個月後，祁文玉陪妻子王氏探親途中，路遇山道滾石，因身在馬車之中，躲避不及，整個隊伍被碎石掩埋。
二人同柩而歸。
九十六章
一場秋雨，寒氣來得無聲無息。
段小雙坐在亭子裡，視線落在不遠處的花圃，入秋之後，枝葉都逐漸凋零，這一場突如其來的細雨將葉子砸得七零八落。雨勢漸漸大了，被風吹到亭中，沾濕了段小雙的衣擺。
他看的有些恍惚，思緒不知飄去了哪裡，直到麵上有絲絲冷意，他才猛然回神。
身後響起腳步聲，祁屏玉撐傘而來，輕聲喚他：“走吧。”一邊卻走過來，看向段小雙目光的落點，“那片花圃，原是大哥在打理……入秋了，花也落了。”
他遞給段小雙一把傘，兩人一前一後的拾階而下，段小雙看著原處在雨霧中的巍峨宮殿，問道：“北雪境怎麼又派人來了？”
“還是為蒙霧城那幾座鐵礦。”祁屏玉道，“但二姐的意思是，雙方合作。”
頓了一頓，他又道：“大哥屍骨未寒，他們卻已經迫不及待了。”
段小雙也不禁蹙眉，這半年以來，北雪境已經三番四次派人來銀鉤，胃口也是越來越大，人雖死了，卻還能留有殘餘價值，尤其是這個當口，銀鉤不能讓自己陷入孤立無援之中，祁容玉也不得不做出讓步。
祁文玉在時，還能從中斡旋幾分，如今的銀鉤和北雪境之間，還能剩下多少情誼。
天有不測風雲，段小雙現在想起，也覺得好似夢一般。
當時消息傳回來時，他們還在桐城，聞言都沒有反應過來，就連祁鏑玉都失聲許久，才派人去查驗消息真假，等回的卻是兩人的棺槨。滾石下挖出的屍身，殘敗不全，祁容玉隻看了一眼便扭過頭，臉色慘白。
段小雙將祁屏玉攔了一下，祁屏玉朝他看過來，段小雙隻能搖搖頭，依舊阻止。
王氏的父親是老來得女，早已辭官，頤養天年，因為大壽將近，祁文玉才會帶著妻子回去看望，卻不想會讓他們意外喪命，得知消息的時候哀哭一聲，也去了。
喜事成喪，王家又是一路跟著祁鏑玉在風裡雨裡走過來的，對此事心有懷疑，祁鏑玉派人徹查，也沒有什麼線索，那條路並非小路，隻是前些日子下了雨，老樹枯死後樹根萎縮，那一塊都塌陷了，確實是造化弄人。
北雪境也讓聶氏帶人來吊唁，直至下葬，祁家都籠罩著陰沉沉的氣息。
“走吧，爹還在等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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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的功夫，雨天石階濕滑，祁屏玉一腳踩空，整個人往前栽倒，段小雙在伸出手的時候已經晚了，不過一眨眼的功夫，祁屏玉已經從濕漉漉的長階上滾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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