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光裡瞥見一抹修長的身影立在門外，朦朧的燈火中，那張端麗的麵孔靜靜凝視著他，不知已經來了多久。
一個段小雙絕對沒料到會在這裡見到的人。
梅應雪。
段小雙腦中某根弦錚地斷了，怔愣在原地，白鶴行還沒察覺，低頭吻在段小雙的頰邊，發覺段小雙不動作之後，才後知後覺地回過頭，竟比段小雙先反應過來，很不高興對方打擾的樣子，“你怎麼在這？”
梅應雪散著發，披風裡隻穿著冬衣，看樣子是匆匆趕來的，唇上沒有半點血色，連眼下的紅痣都失去了顏色。
他扯扯嘴角，隻看向段小雙，目光裡有著化不開的悲傷，“小雙，為什麼？”
他的手抓著門框，用以支撐自己的身體還能站著，指節緊繃，用儘了他的所有力氣，也嘲笑著他的不自量力。
趕回風津，等著一個不知道回不回來的人，從早到晚，沒有半點消息，唯一的慰藉就是兩個人在這裡相識的點點滴滴。
得知段小雙那個院子亮了燈，他忙不迭地趕過來，看到的卻是令他呲目欲裂的一幕。
心好似被人硬生生挖下來一塊，血止不住地流，四肢百骸都被疼痛絞碎，他覺得自己在這一刻被真正的拋棄了。
段小雙的心裡還是有了別人。
這一幕讓梅應雪再也不能自欺欺人，這一年來，他獨自一人，靠著咀嚼段小雙留下的那一句“你在我心裡始終和旁人不一樣”度過。他曾經的底氣，成了他續命的念想，如今，他被徹底殺死。
段小雙垂著眼，下意識都朝他走了一步，“梅應雪……”
白鶴行卻如臨大敵，握著他的另一隻手。
梅應雪撇開了臉，有些撐不下去，急急地吸了口氣，寒風從背後吹進來，讓他由內而外地顫抖。
梅應雪覺得自己不能再在這裡待下去，卻挪不開一步，眼中也澀得霧蒙蒙一片，還好他扭過了臉，又有發絲遮擋，不至於太過沒有尊嚴。
他已經知道了段小雙的選擇，心如刀絞，雙唇顫動，但仍舊不甘心，不死心，“我……我們，已是夫妻……為什麼……”
他轉身靠在門框上，力氣逐漸被抽走，一隻手掌死死的撐著身體，正要收回時被段小雙抓住——
“梅應雪，我有話要和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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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應雪渾身一震，語調都變了，背對著段小雙，一眨眼，眼中的淚便如水珠般墜下，仿佛還未落地，便被風雪卷走。
梅應雪來不及收拾自己的狼狽，不想讓段小雙先開口，咬了咬牙，直接道：“若是我非要讓你選呢？”
聞言，白鶴行也睜大了眼，無聲地看過來。
段小雙歎了口氣，知道這件事遲早要說開，便將他們二人的手同時鬆開，抬了抬下巴，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有一件事你們搞錯了，是你們先選了我，反而要倒逼著我做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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