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一步都有輕微的回彈感。
陳穗兒蹲下身，撥開茂密的野草，伸手抓起了一把泥土。
借著月光，她看到手中的泥土呈現出一種深邃的黑色，濕潤、細膩，捏在手裡能成團，鬆開手又能散成粉末。湊到鼻子底下一聞，一股濃鬱的、混合著腐葉和泥土的芬芳直衝天靈蓋。
那是時間發酵的味道。
那是生命的溫床。
“這是……”陳穗兒的聲音都在顫抖，那是極度興奮後的失態。
“這是啥？黑泥巴？”陳滿倉湊過來，嫌棄地看了看，“姐，這土咋這麼黑？是不是有毒啊？”
“有毒？這可是‘萬毒之王’——能毒死窮神的毒！”陳穗兒猛地站起身，舉著那把黑土，眼神亮得嚇人，“滿倉，誠安，你們知道這是什麼嗎？這是腐殖土！是黑土！是傳說中‘插根筷子都能發芽’的寶地！”
在這個時代，或者說在任何農業時代，土地就是命。
而這種因為千萬年無人耕種、枯枝落葉層層堆積腐爛而形成的黑土地，其肥力之強，簡直就是大自然的作弊器。別說是種糧食了，就是種石頭估計都能開出花來！
“真的假的？”陳滿倉雖然不懂什麼叫腐殖質，但他聽懂了“插根筷子能發芽”，“那咱們豈不是不用施肥了？這得省多少大糞啊！”
“……”陳穗兒原本激昂的情緒被這一句“大糞”給硬生生噎了回去。
“能不能有點出息？”陳穗兒白了他一眼，“這不僅僅是省肥料的問題。這片地，起碼有幾十畝，甚至上百畝！而且四周全是絕壁，除了咱們剛才那個狗洞……哦不，那個密道，根本沒人能進來！”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是一個絕對安全的天然糧倉！
意味著他們可以在這裡種稻子、種麥子、種藥材，哪怕外麵打得天翻地覆，哪怕流民把天都捅破了，隻要守住那個洞口，他們就能在這裡關起門來當土皇帝！
“發了……咱們這次是真的發了！”陳穗兒激動地在原地轉了兩圈，恨不得仰天長嘯。
相比於陳穗兒的宏觀戰略眼光，周誠安關注的點則更加務實。
他走到一旁的草叢邊，蹲下身仔細查看了一番，然後站起身，指著遠處的一片灌木林說道：“那邊有獸徑，看腳印，有野兔、山雞，甚至還有……”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凝重，也帶上了一絲獵人的興奮：“還有野山羊和梅花鹿的蹤跡。”
“羊？鹿？”陳滿倉的哈喇子瞬間決堤，“那豈不是有羊肉串？有鹿肉火鍋？”
“不僅有肉，還有奶，還有皮。”周誠安補充道，“這地方封閉，動物跑不出去，簡直就是個天然的養殖場。”
“聽聽！聽聽！”陳穗兒指著周誠安，對陳滿倉進行現場教學，“這就叫專業！這就叫格局！滿倉啊，你除了吃，能不能稍微動動腦子？”
陳滿倉嘿嘿一笑，毫不在意：“姐，動腦子的事兒有你和誠安哥就夠了，我負責動嘴和動手就行。咱們啥時候開乾？我已經迫不及待想在這黑土上撒野了！”
陳穗兒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雖然發現了寶地，但飯要一口一口吃，地要一鋤頭一鋤頭開。
“不急，今晚先探探路，確認沒有大型猛獸。”陳穗兒環顧四周，“這裡雖然封閉，但保不齊有老虎豹子什麼的也把這兒當窩。誠安，你帶滿倉在周邊轉轉，做幾個標記，千萬別走遠。我去看看水源。”
“得令！”
三人分頭行動。
這片盆地雖然不大，但地形卻很豐富。除了大片的平地，邊緣還有緩坡和密林。
陳穗兒順著地勢最低處走去，果然在盆地的西南角，發現了一個小水潭。水是從岩壁的縫隙裡滲出來的，雖然不大，但水質清澈，嘗一口，甘甜凜冽。
“水土俱佳，天選之地。”陳穗兒在心裡給這塊地打了個一百分。
半個時辰後，三人在洞口彙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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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樣？”陳穗兒問。
“安全。”周誠安言簡意賅，“沒發現大型猛獸的巢穴，隻有些食草動物。看來這裡確實是個世外桃源，連老虎都不知道路。”
“那咱們就放心了。”陳穗兒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走，回家！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周爺爺，我怕老爺子聽了能高興得當場給咱們表演個後空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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