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開始。
這個溶洞雖然地勢較高,內部乾燥,但它的洞口是一個向下的斜坡。平時下點小雨還好,水順著兩邊的岩石縫就流走了。
可今晚這場雨,是幾十年不遇的特大暴雨。
短短半柱香的時間,洞外的排水溝(其實就是幾條天然的小水溝)就已經徹底飽和。渾濁的雨水夾雜著泥沙、枯葉,像是一條條失控的黃龍,咆哮著衝向了地勢相對較低的洞口。
“不好!水進來了!”
守在洞口的周誠安大喊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驚慌。
陳穗兒衝過去一看,隻見一股渾濁的泥水正順著洞口的斜坡,像是貪婪的舌頭一樣,迅速舔舐著洞內的地麵。原本乾燥的地麵瞬間變成了一片澤國,放在門口的幾雙草鞋眨眼間就變成了“小船”,晃晃悠悠地往洞裡漂。
“該死!這就是傳說中的‘屋漏偏逢連夜雨’嗎?不對,咱們這是豪宅進水了!”
陳穗兒當機立斷,大吼一聲:“都別愣著了!全體起床!抗洪搶險!”
“滿倉!誠安!拿鏟子!挖溝!”“周爺爺!娘!你們快把地上的東西往高處搬!尤其是糧食和鹽!那頭豬也給我拖到石頭上去!”“小禾!看著小寧,別讓他亂跑!”
原本還在發懵的眾人被這一連串的指令瞬間激活。
陳滿倉一聽“豬要泡水”,那是比自己淹死還難受,二話不說,衝過去扛起那頭幾百斤的死豬,硬是用一種“霸王舉鼎”的氣勢,把它扔到了洞穴深處的一塊高台上。
“我的肉!誰也不能動我的肉!”
此時,洞裡的積水已經沒過了腳踝。
冰冷的雨水刺激著每一個人的神經。
“挖!往外挖!”
陳穗兒帶著兩個主力勞動力衝到洞口。外麵的雨大得讓人睜不開眼,雷聲一個接一個,閃電把天地照得慘白。
“在這裡!順著這個坡,挖一條泄洪道!”陳穗兒指著洞口左側的一塊泥地大喊。
“姐!這土都被水泡軟了,一鏟子下去全是稀泥啊!”陳滿倉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那鏟子揮得像是再攪和一鍋巨大的芝麻糊。
“稀泥也要挖!不然今晚咱們就得在水裡泡澡了!”
周誠安沒有廢話,他脫掉了上衣,露出精壯的肌肉,手中的鋤頭掄得飛快。每一次落下,都帶起一大蓬泥水。
然而,進水的速度遠比他們挖溝的速度快。
外麵的積水像是有意識一樣,拚命往這個溫暖的洞穴裡鑽。眼看水位越來越高,已經快要漫過第一道防線——也就是他們睡覺的那片區域。
“不行!來不及了!”周永固老爺子急得直跺腳,“水太大了!這溝根本排不贏!”
陳穗兒看著那洶湧而入的泥水,腦子飛速運轉。
堵?堵不住。排?排不及。
那就隻能——引!
“滿倉!把你那身肉給我利用起來!”陳穗兒突然指著洞口右側的一塊大石頭,“去!把那塊石頭推過來!堵住正門口的主水流!”
“啊?那塊石頭起碼三百斤!”
“你剛才扛豬的時候不是挺有勁嗎?把石頭當成豬!推!”
在“豬”的感召下,陳滿倉爆發出了一股洪荒之力。他憋紅了臉,脖子上青筋暴起,硬生生地將那塊磨盤大的石頭一點點挪到了洞口中央。
“咚!”
石頭落位,正好擋住了最猛烈的那股水流。
“誠安!用泥袋子填縫!”
之前為了種蘑菇,他們收集了不少腐殖土裝在破草袋裡。現在這些草袋成了最好的防洪沙袋。
周誠安動作飛快,一個個沉重的泥袋子被扔進石頭的縫隙裡。
水流被分流了。
原本直衝洞內的洪水,被這道臨時的“大壩”擋了一下,被迫分流向兩側。
“就是現在!往兩邊挖!”
陳穗兒抓起一把鏟子,跳進左側的泥水裡。
“把水引到那邊的暗河入口去!”
溶洞深處連通著地下暗河,那裡地勢最低,是天然的下水道。隻要能把這股洪水引過去,危機就解除了。
這是一場與時間的賽跑。
雷聲轟鳴,仿佛老天爺在給這場生死時速擂鼓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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