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師尊，現在我們是什麼關係
也不知過了多久，季川冥冥之間聞到了一股香味。
那是一種他從未接觸過的香味，帶著一縷寒潭浸月的清冽。
其中又裹挾著昆侖巔新落白雪的乾淨，不沾半點塵俗濁氣，偏又透出千年玄冰將融未融時那一絲沁入神魂的涼意。
他眼睛一緊，醒了過來。
強撐著身體坐起，身上蓋著的一席薄紗隨之滑落。
那正是神秘香味的源頭。
腦中一陣刺痛襲來，他忍不住抬手扶額。
一段破碎又炙熱的記憶湧入腦海，他想起來了。
“duang~”
手背上傳來一股溫暖而柔軟的觸感。
隨著視線看去，一塊無瑕的美玉正蜷縮在他身旁。
洞口透進的微弱光線打在她光滑的脊背，敷上了一層秘色瓷般的釉光。
她腰窩裡盛著未散儘的夜色，隨平穩的呼吸微微起伏，宛如兩滴被風揉皺的墨正要化開。
散落在身旁的三千青絲，是王維輞川圖裡流出的鬆煙。
此刻與她的曲線構成了惲壽平，沒骨花卉的章法，活色生香全在那一片留白之處。
季川的臉，此時也不爭氣地爬上了一抹紅暈。
隨著一聲溫熱的呢喃，身旁的師尊似乎也醒了過來。
兩對眼神相聚的那一刻，雙方又極有默契地移開視線。
他們同時想起了昨晚發生的事，臉上不由自主地浮現一抹飛霞，師徒之間頓時彌漫著些許尷尬與曖昧。
“再看把你眼睛挖掉。”
不敢猜測對方此刻的心情，季川也隻能老實地把身子背了過去。
他的耳尖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絲綢摩擦的窸窣聲像一把無形的小鉤子，不斷撩撥著他緊繃的神經。
昨夜那些破碎的畫麵不受控製地在腦海中閃回。
師尊泛著潮紅的臉頰。
被汗水浸濕的鬢發。
以及那一聲聲被死死壓抑的喘息。
“轉過來。”
雪璃鴛的聲音恢複了往日的清冷，卻比平時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季川深吸一口氣，緩緩轉身。
晨光之中，師尊已經穿戴整齊，一襲白衣勝雪，仿佛昨夜那個在他懷中融化的人從未存在過。
隻有她頸側那一抹刺目的紅痕，無聲地訴說著兩人之間發生過的親密。
“師尊，...”
“昨日之事，我隻不過是為了救你。”
雪璃鴛冷聲打斷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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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宗後莫要再提。”
季川喉結滾動，那句“現在我們是什麼關係”在舌尖轉了幾圈，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他低頭看著地上那方染血的紗巾，一抹嫣紅讓他想起了臘月寒冬，冰天雪地裡盛開的一朵鮮紅梅花。
“明白。”
雪璃鴛轉身走向洞口，腳步卻出現了極其細微的踉蹌。
季川下意識伸手去扶，手掌卻在觸及她衣袖的瞬間被一道冰冷的靈力震開。
“不必。”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山洞，刺目的陽光讓季川眯起了眼睛。
遠處群山如黛，雲霧繚繞間隱約可見玄天宗的金頂。
這裡本該是令人心曠神怡的景致，此刻卻讓他心頭沉甸甸的。
雪璃鴛祭出飛劍，聲音好似比劍鋒還要冷上幾分。
“上來。”
季川踏上飛劍，刻意與師尊保持著一段距離。
劍身狹窄，他仍能聞到那股熟悉的冷香，隻是其中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站穩了。”
飛劍陡然加速，強大的慣性讓季川猝不及防，身體先是猛地向後仰去，又下意識地向前傾身才穩住身形。
胸膛結結實實地貼上了雪璃鴛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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