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煞境？！你哪來的修為？！
燭火在石壁上投下兩尾遊魚般的影，時而追逐，時而糾纏。
季川的衣袖拂過案幾，驚起一片暖霧，那霧氣便成了最好的紗帳。
玉簪墜地的聲響驚不醒案頭沉睡的墨硯，卻惹得窗外那株垂絲海棠突然抖落三兩花瓣。
雪璃鴛的墨色鬥篷早已如夜霧般委頓於地，素白長袍半落，在燭光下蜿蜒出朦朧的輪廓。
她指尖深陷季川衣襟，如同溺水者攥緊浮木。
可身子卻如藤蔓附壁，一寸寸纏上這株不該攀附的修竹。
燭火忽地爆開燈花，驚得屏風上繡的寒梅都瑟縮了花瓣。
“師、師尊..”季川喉結滾動。
“閉嘴。”
雪璃鴛咬緊下唇，眼中水光瀲灩，卻仍強撐著最後一絲威嚴，“這..這隻是治療。”
季川的手掌虛扶那抹清影，如掬一捧將化的春冰，卻從指縫間燒出燎原的火。
雪璃鴛在他掌心輕顫，似風中懸鈴，每一道紋路都烙著禁忌的顫音。
窗外忽有夜鶯驚飛，撞碎一簾月光——
原來最燙的從來不是燭淚，是師徒名分下暗湧的熔岩。
季川心中暗笑，表麵卻做出惶恐模樣。
玄陰玉體的反噬比想象中更為猛烈。
雪璃鴛眸中霜色儘褪，化作一汪沸泉，將素日端嚴的儀態寸寸煮透。
她欺身壓來時，季川在晃動的燭影裡看見——
那總綰得一絲不苟的雲鬢，此刻正垂落如瀑，發梢掃過他喉結時，帶著淬毒的纏綿。
床榻間玉枕移位，撞翻了案頭鎮紙，一卷未合攏的《清靜經》嘩啦展開，正露出“妄念叢生”四字。
窗外忽有雪鴞淒鳴，驚得滿室燭火齊齊矮了三分。
將交疊的身影投在《冰心訣》的碑拓上，拓文“守心如玉”四字，正被那晃動的暗影一點點蠶食殆儘。
“川兒...”她輕喚著，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季川仰視著這位親手將他逼下懸崖的仇人，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滿足感。
他溫柔地伸手拂開雪璃鴛額前緊貼的發絲，湊到那紅的似能滴血的的耳邊輕聲道:“遵命~”
洞府外，夜風驟起，吹散了天邊最後一抹浮雲。
......
當第一縷晨光透過窗欞灑入洞府時，季川被身前小貓的微顫喚醒。
映入眼中的她在夢中輕輕蹙眉，睫毛如蝶翼般顫了顫。
記憶裡那高高在上的師尊此時正如一名小女子一樣輕輕攥著季川的衣角。
潔白修長的手指在上麵微微抽動，仿佛在捕捉某個遙遠的夢境一般。
她的呼吸如漣漪般起伏，枕邊散落的發絲隨著一次微不可察的翻身緩緩滑落。
季川眼神含笑地望著眼前的美景，心想就讓時間永遠停在這一刻倒也不錯。
隨著一聲輕聲呢喃，她微微蹙眉，意識從混沌中緩緩浮起。
身體像是被碾碎又重組過一般，每一寸肌膚都殘留著陌生的觸感。
“師尊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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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溫潤的聲音從麵前傳來，雪璃鴛緩緩睜眼，正好對上季川那滿含溫柔，又賤兮兮的眸子：“嘻嘻。”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想到昨晚的畫麵，雪璃鴛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她下意識地抓緊被褥，卻發現自己的手竟還攥著季川的衣角。
季川慢慢地掰開她的手指，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易碎的瓷器。
“師尊辛苦了。”
他嘴角噙著笑，眼神卻深不見底。
雪璃鴛支起身子，素袍如殘雪半覆，露出頸間點點緋痕，似朱砂濺落寒玉。
她指尖觸到鎖骨處未消的灼熱，恍然驚覺——這具修煉百年的冰肌玉骨，竟被烙下了凡塵最纏綿的咒。
她試圖運轉靈力，卻發現經脈空空如也——反噬帶走了她全部修為，現在的她與凡人無異。
“我的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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