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靈力爆發,沒有驚天氣勢。
他隻是不緊不慢地,彎腿,抬腳,邁出了第一步。
緊接著,是第二步。
就是這兩步,他的身影驟然變得模糊,化作一道無法捕捉的黑色殘影。
他不是在攀登。
他像是在一步跨越一個世界。
當他的身影再次凝實,人已經穩穩地立於第九十三階之上。
雙手,依然負於身後。
姿態閒庭信步,仿佛隻是飯後散步。
廣場上的喧囂戛然而止。
數萬道目光凝固,所有的嘲諷與鄙夷,儘數化作了匪夷所思的驚駭。
“九十三階!他怎麼做到的!”
“兩步!我就看見他走了兩步!”
全場死寂之後,是山呼海嘯般的嘩然。
季川的腳步沒有停下,甚至還在加速!
三百階!
五百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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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階!!!
他如同一支漆黑的利箭,以一種碾壓般的姿態,輕鬆超越了那些早已氣喘籲籲,步履維艱的精英弟子。
雪璃鴛執盞的手猛地一顫,茶水濺出幾滴,她卻渾然不覺。
她那雙素來清冷的鳳眸,此刻瞪得渾圓,裡麵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那抹幾乎要溢出眼眶的驕傲,讓她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別樣的光彩。
這才是她的弟子。
此刻,那些走在最前方的各峰首席弟子,已然顯露頹勢。
他們臉色煞白,渾身被汗水浸透,每踏出一步,身體都劇烈地顫抖著,仿佛在與無形的鬼神角力。
不斷有弟子眼神渙散,從石階上滾落,墜入下方翻湧的雲海幻境。
反觀季川,麵色依舊平靜如水。
那足以讓道心崩潰的心魔,似乎對他毫無影響。
“妖孽!這才是真正的妖孽!”
“難怪曾是青鸞峰首席大弟子,這份道心,簡直堅如磐石!”
眾人的驚歎聲中,雪璃鴛的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驕傲。
她甚至想站起來,告訴所有人。
看,那就是我青鸞峰的弟子。
可她又無比好奇,究竟是怎樣的過往,才能鑄就如此不動如山的道心?
此時的季川,耳邊的一切喧囂都已遠去。
而此時的思緒,回到了八歲那年的那個雨夜——
世界被傾盆的暴雨衝刷得一片模糊。
冰冷的雨水狠狠砸在他的身上,讓他瘦小的身體不住地發抖。
他跟在母親身後,在泥濘的山林裡瘋狂逃命。
一支染血的羽箭,深深地紮在母親的後心,隨著她的跑動而晃動。
母親腳下一滑,重重摔倒在泥水之中。
他連忙停下,小手抓著母親的衣袖,想把她拉起來。
“川兒!快跑!別回頭!”
母親的聲音嘶啞而急切,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他狠狠推開。
“娘親馬上就來,好嗎?!”
他從泥地裡爬起來,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他聽話地轉過身,頭也不回地向前跑去。
身後,傳來母親撕心裂肺的慘叫,像一把鈍刀,狠狠剮著他的心臟。
他跑得更快了。
壓抑的哭聲從喉嚨裡迸發出來,穿透了雨幕,帶著一個孩子最深的絕望。
那些追殺者的身影,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他們身著白袍,袖口繡著金色的雲紋,在那樣的雨天裡,依舊纖塵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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