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的桂花糕沒喂飽？徒弟親自來加餐！
這句道歉，說得生硬又別扭，卻耗儘了她所有的力氣。
季川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她緊緊攥著袖口，指節泛白。
看著她強裝鎮定，卻微微泛紅的眼角與顫抖的睫毛。
他心中那點故意營造的疏離感，瞬間土崩瓦解，隻剩下滿溢的心疼。
一聲幾不可聞的輕歎，從他口中溢出。
他哪裡是真的在生氣。
他隻是想讓她明白，他想要的，從來都不是一個高高在上，需要他仰望的師尊。
他上前一步。
僅僅一步，那股令人窒息的距離感便被瞬間打破。
“徒兒哪敢生師尊的氣。”
他的聲音恢複了往日的溫度，甚至還帶上了一絲熟悉的，不正經的笑意。
雪璃鴛猛地抬起頭，撞進他那雙含笑的眼眸裡。
“弟子隻是在想，若是弟子哪天真的生氣了，師尊是不是要拿出點什麼誠意，好好哄哄我？”
這熟悉的腔調。
這熟悉的眼神。
雪璃鴛緊繃的身體瞬間一鬆，一股難以言喻的委屈混雜著失而複得的喜悅，猛地湧上心頭。
她眼眶一熱，竟險些落下淚來。
“沒大沒小！”
她連忙別過頭去，聲音裡卻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發覺的嬌嗔。
季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知道，那個會臉紅，會害羞，會嘴硬的師尊，終於回來了。
雪璃鴛像是想起了什麼，快步走到案幾旁，有些慌亂地端起那個她放了一整夜的白玉食盒。
她將食盒遞到季川麵前，臉上還帶著未褪去的紅暈，眼神卻飄忽著，不敢與他對視。
“給你做的。”
她的聲音很輕。
“嘗嘗。”
季川打開盒蓋，一股清甜的桂花香氣撲麵而來。
幾塊晶瑩剔透的糕點，安靜地躺在裡麵，像是用冰雪精心雕琢成的藝術品。
他拿起一塊，放入口中。
入口即化，甜而不膩，清冷的桂花香氣在唇齒間緩緩彌漫開來，還帶著一絲獨屬於她的，極淡的梅香。
“好吃嗎？”
雪璃鴛看著他，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張與期待。
季川看著她這副樣子，故意沉吟了片刻，眉頭微微皺起。
“嗯...”
雪璃鴛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一般般吧。”
他淡淡地說道。
雪璃鴛眼中的光，肉眼可見地黯淡了下去，流露出一絲掩飾不住的失落。
季川卻忽然湊近了她，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還是沒有師尊你親口喂的好吃。”
他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讓雪璃鴛的身體猛地一僵，一股熱氣從脖頸直衝頭頂。
“你！”
她又羞又氣，抬手就要打。
季川卻笑著握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隻是這一次，他沒有再鬆開。
大殿內，那股清甜的桂花香與清冷的蓮香交織在一起，空氣似乎都變得黏稠而曖昧。
季川臉上的笑意，不知何時已經悄然斂去。
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戲謔的眼眸，此刻深邃得如同子夜的星空，裡麵翻湧著一種她看不懂，卻足以讓她心驚肉跳的濃烈情緒。
他握著她手腕的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決絕。
雪璃鴛的心跳，毫無征兆地漏了一拍。
一種莫名的慌亂，如同藤蔓般瞬間纏住了她的心臟。
“川兒，你...”
她想讓他放手，想讓他規矩點，想讓他變回那個嬉皮笑臉卻又保持著最後一分界限的徒弟。
可她的話，卻被他那極具侵略性的目光，死死地堵在了喉嚨裡。
他往前踏了一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到隻剩一拳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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